凌無影的身影消失在裂縫的陰影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只留下那聲“去找……答案”在空曠死寂的廣場上幽幽迴盪,帶著一種斬斷過往的決絕與深入骨髓的孤寂。
廣場上一片狼藉。慕容楓如同破布般癱軟在石柱下,氣息已絕,這位攪動天下風雲的天機閣主,最終殞命於自己親手打造的“鑰匙”之下。石佛跪伏在地,頭也不敢抬,渾身被冷汗浸透,方才那直面死亡的感覺讓他徹底喪失了所有梟雄氣概。秦剛攙扶著虛弱的冷凝霜,兩人看著凌無影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失落。苦陀寺的武僧正在為大覺禪師調理略顯紊亂的氣息,方才抵禦祭壇爆發的衝擊與凌無影的寂滅領域,對這位佛門高僧消耗亦是極大。
蘇暮雨走到昏迷的沈清羽身邊,再次探了探他的脈息,眉頭微蹙。凌無影最後渡入的那道內力雖然霸道,卻奇妙地穩住了沈清羽體內那極其脆弱的平衡,甚至將那縷源自寂滅之地的生機與煉化的煞氣能量梳理得更為馴服了一些。只是沈清羽本身傷勢過重,心神損耗殆盡,一時半刻難以甦醒。
他又走到玄晦身旁。這位無相門的遺老傷勢極重,後背捱了幽冥鬼卒頭目凝聚煞氣的一拳,五臟六腑皆受重創,若非數十年精純的無相內力吊住性命,早已身亡。大覺禪師緩過氣來,也上前相助,以精純佛門內力為其疏導淤積的經脈,穩定傷勢。
“阿彌陀佛,”大覺禪師看著氣息微弱的玄晦,又望向祭壇,嘆息道,“慕容施主罪孽深重,如今伏誅,亦是因果。只是這祭壇……隱患未除啊。”
蘇暮雨用摺扇輕輕敲打著手心,目光掃過慕容楓的屍體,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裝死的石佛,最後落回那黯淡卻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祭壇上,懶洋洋的語調裡帶著一絲凝重:“禪師所言極是。慕容楓是死了,但他搞出來的這個爛攤子可沒那麼容易收拾。這祭壇只是被暫時壓制,誰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再鬧出么蛾子?還有咱們這位凌小哥……”
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但在場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凌無影雖然關鍵時刻守住了本心,反殺了慕容楓,但他離開時那副漠視一切、冰冷死寂的模樣,以及他體內那股恐怖而未知的力量,同樣是一個巨大的、移動的隱患。他去找的“答案”,又會是什麼?
“此地不宜久留。”秦剛沉聲道,他扶著冷凝霜,看向蘇暮雨和大覺禪師,“慕容楓雖死,但天機閣殘餘勢力、慕谷殘雲的幽冥鐵騎,甚至朝廷的人馬,可能很快便會循跡而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蘇暮雨點了點頭:“秦兄說得對。當務之急,是先把傷者安置好。”他目光轉向石佛,語氣變得冷淡,“石佛爺,別裝死了。你在西北經營多年,總有安全隱秘的養傷之地吧?”
石佛渾身一顫,連忙抬起頭,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有!有!蘇公子,禪師,諸位少俠,請隨我來!我在離此三十里外有一處綠洲秘莊,絕對安全!”他現在只想活命,恨不得將功折罪。
“帶路。”蘇暮雨言簡意賅。
眾人不再耽擱。秦剛背起依舊昏迷的沈清羽,苦陀寺武僧攙扶著玄晦,冷凝霜勉強自行行走,蘇暮雨和大覺禪師押著引路的石佛,迅速離開了這片充滿死亡與不祥的祭壇廣場。
穿過幽深的迷宮通道,再次踏入戈壁時,天色已是拂曉。清冷的晨光碟機散了些許夜的寒意,卻難以照亮眾人心頭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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