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三年正月初二,晨,西元267年1月下旬。
細雪在黎明前便停了。漢城宮苑的屋脊簷角覆著一層薄薄的、在晨光中泛著淡金色的雪,空氣清冽。靜思苑內,暖閣的窗紙透著朦朧的亮光,炭火將熄未熄,餘溫尚存。
王媛姬醒來時,有一瞬間的恍惚。陌生的帳頂紋樣,身側陌生的溫暖與重量,還有身體深處隱約傳來的、陌生而真切的酸脹感,提醒著她昨夜已發生的一切並非夢境。她緩緩側過頭,映入眼簾的是林羽沉靜的睡顏。褪去了平日的威嚴與深不可測,此刻的他,眉宇舒展,呼吸均勻,看上去竟有幾分……尋常。
她靜靜看了片刻,沒有動,也沒有移開目光。晨曦微光透過窗紙,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這就是那個將她從洛陽宮闕的絕境中“掠”來,又將這“靜思苑”與“清淨”許諾給她的男人。強大,莫測,予取予求。昨夜種種在腦中掠過,那些親密的觸碰,生澀的回應,以及事後那句“就這樣”和關於自稱的簡短對話,讓她的耳根微微發熱,但心底更多的,卻是一種奇異的平靜。彷彿懸了許久的未知之靴終於落地,無論好壞,總算有了一個確切的開始。
她極輕地挪動了一下身子,想要起身,卻不料牽動了某處,讓她微微吸了口涼氣,動作不由得一頓。
“醒了?” 低沉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帶著晨起特有的微啞。
王媛姬身體微微一僵,轉過頭,對上林羽已睜開的、清醒的眼眸。那裡已沒了睡意,恢復了慣常的深不見底。
“陛下。” 她垂下眼簾,聲音帶著剛醒的柔軟,“妾身……想起身伺候陛下晨起。”
“不急。” 林羽伸手,將她往懷裡帶了帶。王媛姬沒有抗拒,順從地靠過去,臉頰貼上他溫熱的胸膛,能聽到沉穩的心跳。這個姿態比昨夜更顯自然,少了許多拘謹。
兩人就這樣靜靜躺了一會兒。暖閣內很安靜,能聽到遠處隱約傳來的、宮人開始灑掃的細微聲響。
“身上可還難受?” 林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平淡,像在問一件尋常事。
王媛姬臉上更熱,輕輕搖了搖頭,又覺得不夠,低聲道:“尚好……謝陛下關懷。” 她頓了頓,似是想起了什麼,遲疑道:“陛下……可要起身?今日……是否要早朝?”
“元日剛過,無朝。” 林羽道,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她一縷散落在枕上的青絲,“你既無事,便再躺會兒。稍後讓阿蠻伺候你梳洗,用些早膳。今日不必去各處請安,好生歇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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