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蕭徹突如其來的造訪與那一番近乎剖白的言語之後,沈朝歌感覺自己與蕭徹之間,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
那層橫亙在兩人之間、由仇恨、偽裝和互相利用構築的堅冰,彷彿被鑿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有複雜難言的情愫,正從那裂縫中悄然滲出,帶著一絲危險的暖意。
她不再像從前那樣,時時刻刻繃緊神經,將每一次與蕭徹的接觸都視為一場需要全力以赴的博弈。
當他來朝華宮用膳時,她偶爾會在他批閱奏摺疲憊地揉捏眉心時,下意識地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參茶,動作自然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當他與她談及朝中某些無傷大雅的趣聞時,她甚至能放鬆地接上幾句話,唇角會不自覺地漾開一絲真實的、而非刻意模仿的淺笑,那笑意淺淡,卻足以讓蕭徹捕捉到。
這種變化是細微的,潛移默化的,如同春雨潤物,連沈朝歌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覺。
直到一日,蕭徹在御書房因吏部選調官員一事,正對前來奏報的吏部尚書面露慍色,眼看就要雷霆震怒。
沈朝歌恰在一旁為他研磨,見蕭徹眉頭微蹙,薄唇緊抿,周身氣壓驟降,顯然是要出言訓斥。
她竟鬼使神差地,伸出纖纖玉手,輕輕將一塊她案上備著的、用來提神醒腦的薄荷香餅推到了蕭徹手邊。
那香餅小巧精緻,散發著淡淡的清涼香氣。
蕭徹的話頭戛然而止,銳利的目光先是掃過那塊小巧的香餅,隨即抬眸看向她。
沈朝歌這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逾矩的舉動,臉頰倏地一熱,如同染上了上好的胭脂,慌忙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假裝專注地盯著硯臺,手中的墨錠研磨得更快了些,心跳卻如擂鼓般失序。
蕭徹並未說什麼,只是那原本微蹙的眉頭緩緩舒展了開來。他竟真的拿起那塊香餅,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那清涼的薄荷氣息似乎真的驅散了些許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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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三年裡,儘管夫君冷淡,她也恪盡妻子職責,只為做一個好賢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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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卻在一個雪夜裡,在夫君再次為了他心底的女子棄她而去的時候,忽然間幡然醒悟,她的夫君從不愛她。
於是在她十九歲那一年,在夫君滿眼嘲弄的說她會後悔的聲音里,倔強的拿着和離書獨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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