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氣再次湧來，許大茂卻覺得渾身燥熱。他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彷彿攥著自己的命。他側過頭，看著身邊同樣拿著結婚證、臉上紅暈未褪的秦淮茹。冬日的陽光照在她臉上，讓她眼角細微的皺紋似乎都舒展開了，顯出幾分平日裡少有的柔順。看著她微低著頭，手不自覺地撫上依舊平坦的小腹，許大茂心頭猛地一跳，一個更“完美”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他原本的盤算！

賈家？那是個無底洞！棒梗那小白眼狼，小當和槐花那兩個丫頭片子，還有那個老不死的賈張氏……沾上就得脫層皮！他許大茂可不是傻柱那個缺心眼的！假結婚只是為了躲“花生米”，等風頭過去，必須立刻甩掉秦淮茹這個包袱！否則，他許大茂就真成了傻茂了！

然而……目光落在秦淮茹的小腹上，一個更誘人的想法瘋狂滋生。秦京茹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他許大茂可不能絕後！秦淮茹……雖然生了三個，但看這身段，這年紀，再生一個應該不成問題！讓她給我許大茂生個兒子！對！生個兒子！這才是真正的“絕處逢生”！有了兒子，他許大茂才算真正站穩了腳跟！到時候，再想辦法踹了秦淮茹，兒子留下！賈家那些拖油瓶？想都別想！他許大茂的財產，只能留給他許家的種！

這個念頭如同烈酒，瞬間點燃了許大茂的血液，讓他渾身都燥熱起來，連腳步都變得輕飄飄的。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抱著大胖兒子，在四合院裡揚眉吐氣的情景！看向秦淮茹的眼神，也從剛才的利用，瞬間摻雜了另一種赤裸裸的、帶著強烈佔有慾的“滿意”和“期待”。他伸手，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親暱”和“主人”般的姿態，攬住了秦淮茹略顯豐腴的腰。

“走，淮茹！回家！”許大茂的聲音洪亮，充滿了志得意滿，“回咱們自己的家！”他刻意加重了“咱們自己”幾個字。

秦淮茹被他攬著腰，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微微側頭，避開了許大茂那灼熱得令人不適的目光，低低地“嗯”了一聲。陽光照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陰影，掩住了眼底深處翻湧的冰冷寒流。

回家？回那個曾經屬於他和秦京茹、如今又將成為她暫時避難所的後院小屋？秦淮茹心頭一片麻木的冷嘲。她任由許大茂半摟半抱著，腳步虛浮地跟著他走。腹中那塊隱秘的血肉，此刻彷彿有了分量，沉甸甸地墜著她。她下意識地將拿著結婚證的手也輕輕覆在小腹上。

這張紙，還有肚子裡這個孩子，是她和孩子們活下去的船票。許大茂此刻的得意和那點齷齪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想要兒子？秦淮茹嘴角在許大茂視線死角處，極其輕微地向下撇了一下，一絲混合著憐憫和狠絕的冷笑飛快掠過。他做夢也想不到，他此刻滿心期盼、想要用來傳宗接代的“種”，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在某個混亂的夜晚，由那個叫傻柱的、渾身油煙味的廚子，結結實實地種在了她秦淮茹的肚子裡！

讓他做這個現成的爹，讓他空歡喜一場！等孩子落了地，他許大茂想甩？門兒都沒有！她秦淮茹孤兒寡母，吸上誰的血，那就得吸一輩子！棒梗、小當、槐花，還有肚子裡這個……都得靠他許大茂！想跑？她捏著結婚證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這張紙，就是拴住他許大茂的狗鏈子！

兩個各懷鬼胎的人，身體依偎著，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對新生活充滿憧憬的“幸福”笑容，踏進了四合院那熟悉的、充滿煙火氣也充滿窺探目光的門檻。這虛偽的恩愛姿態，如同一場精心排練的雙簧，在踏入院門的那一刻，就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後院水池邊，正在用力搓洗一盆舊衣服的二大媽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落在許大茂攬在秦淮茹腰上的手，和他倆臉上那過於燦爛的笑容上。二大媽嘴角向下一撇，毫不掩飾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依稀是幾個刻薄至極的字眼。旁邊幾個原本在擇菜、納鞋底的老孃們，也瞬間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像無數根細密的針，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愕、鄙夷和等著看好戲的興奮。

許大茂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但他此刻正沉浸在“雙喜臨門”的巨大亢奮和自我編織的美夢裡，非但不覺得難堪，反而挺直了腰板，下巴抬得更高了，臉上那種“老子又行了”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他甚至故意收緊手臂，把秦淮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聲音洪亮得像是要宣告全世界：“淮茹，走！回家！以後這後院，就是咱們兩口子的地盤了！”

秦淮茹被他勒得有些不舒服，胃裡一陣翻湧。她強忍著，臉上那溫順羞澀的笑容紋絲不動，甚至還微微側頭，對許大茂露出了一個更“依賴”的笑容，順從地被他半抱著，穿過一道道或驚詫、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織成的無形之網，朝著後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