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林人的聲音從樹洞外傳來,帶著惡意的笑:“天黑咯……葬屍人要出來收骨頭了……”
骨棺裡的白骨突然全部坐了起來,空洞的眼窩齊刷刷地看向我們,胸腔裡的蟲群開始合唱那首詭異的葬歌。
而我腳踝上剛才被斷手抓住的地方,正傳來一陣刺骨的癢,低頭看去,皮膚下竟有無數條白色的肉蟲在蠕動,像要鑽進骨頭裡。
(樹洞的木板突然“吱呀”作響,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撞擊。骨棺裡的白骨齊刷刷抬起手臂,指節摩擦著棺壁,發出“刮刮”的聲響,與洞外的撞擊聲詭異重合。)
“它們在催我們進去。”李醒的紅痕幾乎隱沒,他攥著鎮屍符的手被白骨鉗得發白,“這符紙……好像能暫時鎮住它們。”他猛地抽手,符紙被帶起的瞬間,白骨的動作頓了半拍,眼窩的幽綠淡了幾分。
林墨突然尖叫一聲——她身後的骨棺蓋不知何時開了條縫,一隻枯瘦的手從縫裡伸出來,指尖泛著青黑,正勾她的裙角。大哥的觸鬚瞬間纏上那隻手,觸鬚尖泛起金光,手“嘶”地縮回棺內,留下幾道焦痕。“別靠太近!這些骨棺裡的東西,比外面的斷手更兇。”
碎花裙女人將最後幾片紅花瓣貼在樹洞入口,花瓣接觸到爬進來的黑色飛蟲,立刻燃起小火苗,逼得飛蟲瘋狂後退。“花瓣快用完了。”她聲音發顫,“午夜還有一個時辰,我們得選具骨棺躲進去。”
我低頭看腳踝,皮膚下的肉蟲爬得更快了,像有無數根細針在刺。“選那具刻著‘丙’字的。”大哥突然指向角落,“那具棺上的符文最淡,剛才沒跟著動。”
那具骨棺果然異常安靜,棺蓋緊閉,符文黯淡得幾乎看不見。李醒扶著我往那邊挪,骨棺裡的白骨似乎被鎮屍符的氣息震懾,暫時沒再異動。洞外的撞擊聲越來越響,木板縫隙裡開始滲進黑綠色的黏液,滴在腐葉上,冒出白煙。
“葬屍人快進來了!”守林人的怪笑穿透木板,“它最喜歡啃新鮮的骨頭了——尤其是年輕人的!”
大哥突然將我推進“丙”字骨棺:“進去!我和李醒擋著!”他的觸鬚暴漲,在洞口織成密網。李醒把鎮屍符塞進我手裡:“符紙貼身放,別讓蟲爬進去!”
骨棺蓋落下的瞬間,我聽見林墨帶著哭腔喊“大哥!”,接著是碎花裙女人的痛呼,似乎被飛蟲蟄了。棺內一片漆黑,只有鎮屍符透著微弱的紅光。皮膚下的蟲鳴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棺外傳來的、像是骨頭被硬生生折斷的聲響。
(棺蓋突然被撞了一下,符紙的紅光劇烈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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