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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金釵錄_第167章 故人踏雪訪山門。(2)

柳依依捕捉到了她這一瞬間的失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憐憫,有憤慨,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她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分享秘密般的急切與不平:

“他如今可是風頭無兩了!藉著吏部侍郎的勢,又不知走了什麼門路,外放了一個富庶之地的實缺知府,聽說不日就要攜眷上任了!那吏部侍郎的千金,就是當初你……你遇到的那個,也已與他定了婚期,只等他這次回京述職,便要完婚!如今京裡誰不說他陸文晉是少年得意,攀了高枝,前程萬里!”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入沈未曦心上早已潰爛化膿的傷口。

知府。攜眷上任。完婚。少年得意。前程萬里。

這些詞語,與她記憶裡那個穿著半舊青衿、眼神清亮說著“願拼盡一切,爭一個配得上你的前程”的寒門學子,形成了怎樣荒誕而殘酷的對比!

他果然掙到了他的前程。用她的真心,用她家族的覆滅,作為墊腳石。

攜眷上任……他未來的夫人,會是怎樣一位風光顯赫的官家小姐?他們會住在精緻的府衙後宅,僕從如雲,錦衣玉食。他會為她描眉,會與她賞雪,會在月下對她說著曾經對自己說過的、或許更為動聽的情話……

而自己呢?

在這荒山古寺,身著布衣,掃雪烹茶,對著青燈古佛,咀嚼著永無止境的痛苦與回憶。

憑什麼?!

一股腥甜之氣猛地湧上喉嚨,她死死咬住牙關,才沒有當場失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點疼痛,此刻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柳依依看著她驟然失血的臉和那雙瞬間燃起痛苦與恨意的眼睛,嘆了口氣,語氣充滿了惋惜與不平:“未曦,我就是替你不值!當初他對你何等殷勤?誰不知道你們……可永寧侯府一齣事,他轉身就能另攀高枝,做出那等忘恩負義之事!如今倒好,他功成名就,嬌妻美眷,你卻在這裡……這世道,真是不公!”

不公。是啊,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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