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金陵古城緊緊包裹。沈雲棠坐在鏡前,看著銅鏡中那張略顯蒼白卻依舊清麗的面容,心中卻是一片翻江倒海。芍藥下落不明,那枚在別院撿到的賈府令牌像一塊寒冰,始終揣在她的心口,散發著不祥的冷氣。連日來的追查、永寧寺的短暫寧靜、與那神秘女客對弈所得的警示,都如同碎片,拼湊出一張巨大的、正向她收攏的網。而今晚,賈世清的邀約,便是這網中最明顯的一根絲線,明知危險,卻不得不赴。她輕輕撫過髮間,那支母親留下的金簪,簪頭是一朵精緻的木蘭花,花瓣薄如蟬翼,簪身冰涼,是她平日最心愛之物,亦是她此刻唯一的利器。
賈府的“聽雨閣”燈火通明,與外面的漆黑形成鮮明對比。這並非賈府正堂,而是賈世清私人享樂的一處別緻軒館,臨水而建,窗外是片片荷塘,夏日裡本該是蛙聲一片,今夜卻詭異地寂靜。沈雲棠扶著丫鬟的手走下軟轎,腳踩在光潔如鏡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更襯得四周寂靜得可怕。引路的婆子低眉順眼,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穿過幾重曲折的迴廊,才來到閣前。
賈世清早已候在門前。他今日穿著一身寶藍色暗紋錦袍,腰束玉帶,頭戴金冠,打扮得極為鄭重,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若非沈雲棠早知他底細,幾乎要被他這副皮相所惑。
“沈姑娘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賈世清拱手施禮,目光在沈雲棠臉上細細掃過,那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以及更深處的、攫取的慾望。
沈雲棠微微屈膝還禮,聲音平靜無波:“賈公子盛情,雲棠愧不敢當。”
“誒,姑娘何必過謙,請。”賈世清側身讓開,姿態優雅。
步入閣內,更是別有洞天。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絨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四角立著青銅仙鶴銜燈燭臺,燭火跳躍,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正中一張紫檀木嵌螺鈿圓桌,已擺滿了各色珍饈佳餚,銀壺玉杯,流光溢彩。空氣中瀰漫著酒香菜香,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甜膩的異香,沈雲棠暗暗警惕,只以袖掩鼻,輕輕呼吸。
賓主落座,賈世清親自執壺為沈雲棠斟酒。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白玉杯中,漾出誘人的光澤。
“此乃西域進貢的葡萄美酒,醇厚甘甜,不易醉人,最宜女子飲用。沈姑娘,請嚐嚐。”賈世清舉杯相邀。
沈雲棠看著那杯酒,心中警鈴大作。她微微一笑,並不舉杯:“賈公子見諒,雲棠近日身子不適,正在用藥,大夫囑咐需忌酒腥,恐要掃了公子的雅興了。”她早已想好託詞,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縮,觸碰到了袖中那枚冰涼的賈府令牌,更堅定了她不飲此酒的決心。
賈世清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但很快又被笑容掩蓋:“哦?竟是如此,倒是在下考慮不周了。無妨,無妨,那就以茶代酒。”他揮手示意侍立的丫鬟,“去,給沈姑娘沏一盞上好的雨前龍井來。”
茶很快奉上,青瓷茶盞,茶葉嫩綠,在熱水中舒展開來,清香撲鼻。沈雲棠仔細觀察了沏茶的過程,並未見異常,這才小心地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回甘,但她心中的那根弦,依舊繃得緊緊的。
席間,賈世清談笑風生,時而品評菜餚,時而引經據典,顯得風度翩翩,學識淵博。他絕口不提芍藥,也不提令牌,只說著金陵風物,文人雅事,彷彿這真的只是一場普通的宴請。但沈雲棠卻能感覺到,他那看似隨意的目光,總是像蛛絲一樣黏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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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渣男雙重生 男二上位 先婚後愛 雙向救贖 渣男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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