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奴婢沒有念!一個字都沒有念!”信上的字跡在這裡顯得異常堅定,儘管筆畫依舊虛弱,“奴婢寧可被他打死,也絕不說一句對小姐不敬的話!”
看到這裡,沈雲裳的淚水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粗糙的信紙上,與芍藥舊日的淚痕混合在一起。她的傻芍藥,到了這般田地,還在護著她!
近況部分,更是讓沈雲裳心痛如絞。芍藥寫道,因長期的虐待、驚恐與營養不良,她的身體已經垮了。信是在一次高燒退去後的短暫清醒中,偷偷寫就的。她時常咳嗽,痰中帶血,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一樣疼。最讓她恐懼的是……她的月信,已經連續兩月未曾來了。她不敢深想,只覺得自己骯髒不堪,不配再活在世上。
“小姐,奴婢自知命不久矣,殘軀汙穢,本不該再玷汙小姐清聽。然,心中積鬱,如鯁在喉,若不訴於小姐,死不瞑目!奴婢並不懼死,唯放心不下小姐您……賈世清狼子野心,手段歹毒,在府中經營多年,黨羽眾多……小姐您雖聰慧果決,然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萬望小姐,千萬千萬,保重自身!不必以奴婢為念……”
信的末尾,字跡已經淡得幾乎看不清,顯然是墨汁用盡,或是書寫者力氣耗盡。
“……這支銀簪,是小姐所賜,奴婢一直貼身藏著,未被搜去。今以此物為憑,見簪如見奴婢……小姐之恩,奴婢來世再報……若……若他日小姐得知奴婢死訊,切勿悲傷,只求小姐能在清明寒食,為奴婢燒一炷香,讓奴婢在九泉之下,還能聞到小姐身邊熟悉的暖香……奴婢,芍藥,絕筆……”
信,讀完了。
沈雲裳呆呆地坐在那裡,手中的信紙飄落在地。她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只有那雙盈滿淚水和滔天怒火的眸子,證明她還活著。
窗外,雨不知何時停了,夕陽掙扎著從雲層縫隙中透出一點慘淡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悲鳴,終於從她喉嚨深處溢位。她猛地俯身,撿起那支冰涼的銀簪,死死攥在手心,尖銳的簪尖刺入掌心,沁出殷紅的血珠,她卻渾然不覺。
痛!錐心刺骨的痛!恨!焚天滅地的恨!
她恨賈世清的禽獸不如!恨這吃人府邸的汙濁黑暗!更恨自己的無能!是她,是她連累了芍藥!若非她要整頓家風,若非她動了賈世清的利益,芍藥何至於遭受這非人的折磨?!
“賈、世、清!”她從齒縫間,一字一頓地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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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內含強迫豪奪元素:內含強迫豪奪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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