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地求存
暗紅色的鏽痕,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無塵蒼白幼小的肩頭緩緩蔓延。皮肉被侵蝕的細微嗤響,混雜著空氣中濃郁的金屬甜腥,鑽進張簡的耳中,化作無數燒紅的鋼針,狠狠刺扎著他的心臟。
無塵已徹底昏迷,身體在滾燙與冰寒之間急劇交替,小臉痛苦地扭曲著,每一次無意識的抽搐,都讓左肩那暗紅鏽痕擴散的速度加快一分。玄陰冰核、龍鱗印記、外來金煞、龍鱗本體……數股性質迥異、勢同水火的力量在他體內肆虐衝撞,將他的經脈和丹田攪得天翻地覆,生機如同狂風中的燭火,明滅欲熄。
“哥!哥!”小魚兒撲到無塵身邊,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和哥哥瀕死般的模樣,淚水瞬間湧出,他想碰又不敢碰,只能徒勞地用手去扇開空氣中那令人作嘔的金煞霧氣,彷彿這樣就能驅散哥哥身上的痛苦。
而前方,那鏽紅色的粘稠潭水,已然沸騰!數條粗大的、由鏽蝕漿液構成的觸手完全探出水面,如同一條條嗅到血腥的金屬巨蟒,在灰紅色的霧氣中緩緩擺動、鎖定。它們似乎並不急於立刻發動致命一擊,反而像是在“欣賞”獵物在痛苦和絕望中掙扎,帶著一種冰冷、殘忍、非生靈的“愉悅”感。更深處,潭水中央,一個更加龐大的、由無數鏽蝕金屬碎片和粘稠漿液組成的模糊輪廓,正在緩緩上浮,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退路?身後是陡峭溼滑、已被濃霧封鎖的山坡,倉促間根本不可能帶著昏迷的無塵快速撤離。留下?無塵的傷勢刻不容緩,每耽擱一息,那陰穢金煞便深入一分,與體內混亂力量結合,後果不堪設想。
絕境!十死無生的絕境!
張簡的眼眸瞬間爬滿血絲,一股混雜著暴怒、絕望、以及身為人父被逼到懸崖邊緣的瘋狂戾氣,轟然沖垮了連日奔逃積累的疲憊與恐懼。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死在這裡!絕不能!
“小魚兒!”他猛地轉頭,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守著你哥!別讓任何東西靠近!給爹爹……爭取一點時間!”
話音未落,他竟不再看那虎視眈眈的潭中觸手,而是“噗通”一聲跪倒在無塵身邊,將殘劍隨手插在泥地上,雙手疾伸,一把撕開了無塵左肩傷口周圍已被腐蝕得破爛的衣物。
傷口暴露出來,更加觸目驚心。皮肉翻卷,呈暗紅鐵鏽色,邊緣不斷滲出混合著淡淡金芒和黑氣的膿血,絲絲縷縷的陰寒金煞如同活物,正沿著血管和經脈向心髒和頭顱方向侵蝕。更深處,甚至隱約可見肩骨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
尋常祛毒療傷的法子,對這混合了地脈陰穢、金屬死氣的異種金煞,根本無用。強行以真元逼出?他此刻真元枯竭,且“守秘”真元雖具鎮封之效,但對這種已侵入血肉骨髓、性質詭異的侵蝕效能量,效果未知,貿然行事可能反而加速其擴散。
怎麼辦?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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