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遠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平復情緒:“連續三次搜救失敗,加上當時的通訊和裝備有限,上級考慮到安全問題,不得不暫時擱置任務。更重要的是,那本殘頁上提到‘幽冥之花’的香氣會導致植物變異,我們擔心貿然深入會引發更大的生態風險,於是將‘尋蹤’任務的所有檔案都列為最高機密,封存了整整三十年。”
城城皺起眉頭,腦海裡閃過一個疑問:“那您這次委託我尋找李伯,是為了重啟‘尋蹤’任務嗎?還是有其他目的?”
“是為了完成當年未竟的使命,更是為了查清真相,防範可能出現的危機。”顧明遠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背景音裡的引擎聲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鍵盤敲擊聲,“近幾年,我們透過衛星遙感技術監測到,哀牢山周邊的植物生長速度異常加快,有村民反映在進山採藥時,遇到過會主動纏繞人的藤蔓,還有人說見過通體火紅的螞蟻,被咬後傷口會像被火燒一樣疼——這些現象,和當年‘尋蹤’小隊殘頁筆記裡的描述完全一致。”
“我們組織專家進行了反覆分析,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幽冥之花’可能即將再次開花。”顧明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迫感,“根據植物生長週期推算,這種花每百年才會盛開一次,花期只有三天。而一九六五年距離現在,正好過去了五十九年。我們懷疑,‘幽冥之花’的花苞可能已經在鬼哭坳深處形成,它散發的微量香氣已經開始影響周邊的植物和動物。”
城城的瞳孔猛地一縮,昨夜李建國講述的細節瞬間湧上心頭。李建國說過,陳遠翔的筆記本里提到熔岩火蟻的巢穴附近有深紫色的藤蔓碎片,還說蘇婉教他認識的止血草出現在了瀑布後的山洞裡。這些線索,似乎都在印證顧明遠的推測。
“李建國作為當年‘尋蹤’小隊唯一的倖存者,他的記憶和經歷是我們破解謎團的關鍵。”顧明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懇求,“他親眼見過‘幽冥之花’的光暈,親身經歷過藤蔓的襲擊,或許還知道當年小隊成員的其他下落。我們需要他的幫助,才能準確找到‘幽冥之花’的生長位置,評估它可能帶來的生態影響,制定相應的防護措施。”
說到這裡,顧明遠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另外,我們在整理2010年解密的舊檔案時,發現了一份被遺漏的搜救記錄。那是1972年,一位叫趙老栓的採藥人在鬼哭坳附近發現了一片被標記過的草藥田,每株草藥的莖稈上都繫著一根紅色的細絲線,絲線打了一個獨特的蝴蝶結——這個標記方法,是當年‘尋蹤’小隊護士蘇婉的獨門絕技,她習慣用這種方式標記有藥用價值的植物。”
“我們立刻派人去核實,但趙老栓已經去世,他的兒子只記得父親說過,那片草藥田附近的山洞裡,似乎有人生火的痕跡。”顧明遠的聲音裡充滿了期待,“結合李建國之前提到的注射器和止血草,我們有理由懷疑,蘇婉當年可能並沒有死,她一直躲在哀牢山的某個地方,默默研究著‘幽冥之花’和變異植物,那些標記的草藥,或許是她用來製作藥物的原料。”
城城的心臟砰砰直跳,他剛想開口告訴顧明遠,李建國不僅見過蘇婉留下的注射器,還聽到過關於“女野人”的傳言,聽筒裡的聲音卻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我知道你現在和李建國在一起,也清楚他對當年的事心存芥蒂,不願意輕易相信外人。但我希望你能幫我說服他,讓他知道我們不是為了掠奪‘幽冥之花’的資源,而是為了保護哀牢山的生態環境,為了不讓當年的悲劇再次上演。”
“我們已經組建了一支專業的科考隊,配備了先進的防護裝備和科研儀器——有能抵禦藤蔓襲擊的防割服,有可以快速分析植物基因的行動式檢測儀,還有專門針對變異昆蟲的驅蟲劑。”顧明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豪,“科考隊昨天已經從昆明出發,現在正在向哀牢山腹地進發,預計兩天後就能抵達鬼哭坳外圍。如果你們能在這兩天內找到‘幽冥之花’的蹤跡,務必第一時間聯絡我,我們會立刻調整路線,趕過去支援你們。”
城城還想說些什麼,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隱約能聽到“磁場異常”“方位偏移”等字眼。顧明遠的聲音變得有些慌亂,匆匆交代了一句“保持通訊暢通,注意安全”,就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聽筒裡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後,泛起的層層漣漪。
城城站在原地愣了許久,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冷杉樹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攥著衛星電話的手微微顫抖,手機外殼上還殘留著聽筒傳來的溫度,可他的心裡卻像被投入了一塊寒冰,又冷又沉。
他該如何將這個訊息告訴李建國?那個揹負了幾十年愧疚與傷痛的老人,會不會認為這是對他過往的再次打擾?蘇婉的下落、“幽冥之花”的真相、國家科考隊的到來,這些交織在一起的線索,又會將他們引向怎樣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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