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點亮哲心:迪卡拉底的啟迪之課/第19章 叔本華的“藝術”與解脫(1)
點亮哲心:迪卡拉底的啟迪之課_第19章 叔本華的“藝術”與解脫(1)

教室的角落裡堆著半筐紅薯,外皮沾著泥,透著股土腥氣。迪卡拉底抱著箇舊留聲機走進來,銅喇叭鏽得發綠,轉盤上還壓著張黑膠唱片。“今天咱們聊個說‘人生就是受苦’的人,”他搖了搖留聲機的手柄,齒輪“咔啦咔啦”轉起來,“叔本華——這人覺得活著就像被鞭子抽著的陀螺,停不下來,唯獨藝術能讓鞭子松會兒勁。”

馬克正用鉛筆頭戳著練習冊上的錯題,聞言撇撇嘴:“太誇張了吧?我昨天踢了場好球,今天早飯吃了倆肉包,哪受苦了?”

“那你為啥戳錯題?”蘇拉從筐裡撿起個紅薯,在衣角蹭了蹭泥,“還不是怕考不好挨說?叔本華說的‘苦’,就藏在這些‘怕’裡——怕輸、怕餓、怕別人看不起,像根繩子天天勒著脖子。”

迪卡拉底放下唱針,喇叭裡飄出段忽高忽低的調子,有點像風吹過窗欞。“他說人這東西,肚子餓了要吃飯,冷了要穿衣,永遠有填不滿的慾望,就像漏了底的水桶,再怎麼灌也滿不了。你踢贏了球,就想贏下一場;吃了倆肉包,下次就想再多加勺辣椒油——慾望推著你跑,停不下來,這就是苦。”

馬克忽然想起鄰居家的狗,總圍著食盆轉,吃完了還扒著主人的褲腿要,不給就哼哼。“那狗也算受苦?”

“在叔本華眼裡,差不多。”迪卡拉底把唱片翻面,調子變得沉鬱起來,“他說動物和人都一樣,被‘意志’牽著走——這意志就是想吃、想活、想舒坦的那股子勁。就像田裡的野草,不管石縫多窄都要往外鑽,不是它想鑽,是那股勁逼著它鑽。人比動物更苦,因為人不光想這些,還想‘別人有的我也得有’,慾望更雜,苦也就更多。”

蘇拉把紅薯放在暖氣片上,手貼著鐵皮感受溫度:“那藝術咋能解苦?聽段戲、看幅畫,餓了不還得吃飯?”

“藝術能讓你暫時忘了餓。”迪卡拉底指著留聲機,“叔本華最待見音樂,說音樂能直接碰著‘意志’的根兒。你聽這段曲子,高興的時候聽著快活,難過的時候聽著揪心,它像根針,直扎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讓你暫時忘了作業沒寫完、考試沒考好。就像大熱天跳進河塘,上岸了還得幹活,可那一會兒的涼快,是真的。”

馬克忽然想起上次看畫展,有幅畫就畫著片荒原,啥也沒有,可他站在畫前,腦子裡空空的,連上課鈴響了都沒聽見。“當時真沒想起作業,就覺得那片荒原挺靜的。”

“這就是‘解脫’。”迪卡拉底關掉留聲機,屋裡一下子靜了,“叔本華說藝術讓人從‘慾望的奴隸’變成‘純粹的看客’。就像你看螞蟻搬家,不會想著‘這螞蟻能幫我幹啥’,就只是看著它們忙忙碌碌,這時候你就不是奴隸了,是站在旁邊的看客,暫時跳出了那股子被推著跑的勁。”

蘇拉忽然笑了,指著暖氣片上的紅薯:“我奶奶蒸紅薯時,總愛在灶膛裡埋個土豆,說‘等紅薯熟了,土豆也香了’。藝術是不是就像那土豆?不能當飯吃,可聞著香,能讓人等得沒那麼著急。”

“這比方對味。”迪卡拉底從書架上抽出本畫冊,翻到幅《蒙娜麗莎》,“你看這畫,看久了會琢磨她為啥笑,忘了琢磨‘這畫能賣多少錢’。叔本華說的‘純粹的看’,就是這意思——不琢磨有用沒用,就跟著眼睛和耳朵走。就像小時候看雲,看出馬看出狗,咋看咋高興,那時候你不苦,因為你沒想別的。”

馬克摸了摸練習冊,忽然不想戳錯題了,翻開空白頁畫起了音符。“那天天聽音樂、看畫,不就成了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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