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顧銘的聲音響起,不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沙啞和疲憊。
他的語調很平,沒有命令的強硬,卻也沒有絲毫的溫度。
顧淵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依舊沒有睜眼,只是憑藉著身體的本能和對這聲音的服從,艱難地、極其緩慢地用顫抖的雙臂撐起上半身。
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旁邊冰冷的亭柱,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才讓他找回一絲腳踏實地的感覺。
但他始終低著頭,不敢抬頭去看兄長的臉,更不敢去看那雙眼睛。
顧銘沉默地看著他搖搖欲墜地站穩,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轉身,腳步略顯沉重地重新走向湖心那座白石涼亭。
他走到石桌旁,彎腰,默默地、動作有些遲滯地,將之前摔碎在地上的茶杯碎片,一塊一塊地拾起。
然後,他走到亭邊,手臂一揚,將那一捧碎片連同上面沾染的、屬於他和弟弟的血跡,一起拋入了波光粼粼的湖水中。
噗通!
一聲沉悶的輕響,碎片沉入水底,只留下一圈圈迅速擴散又消失的漣漪。
顧銘回到石桌旁,用乾淨的布巾擦了擦手,桌上還有一套完好的白瓷茶具。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他指了指石桌對面那張空著的石凳,聲音依舊是那種帶著疲憊的沙啞,卻似乎比剛才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緩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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