蟄煌率領的雷霆衛如同沉默的紫色洪流,在距離城池數里外的一片焦黑丘陵上勒馬停駐。玄紫色的雷紋戰馬不安地刨著蹄下的焦土,鼻息間噴出細小的電弧。一百名雷霆衛肅立如林,深紫色的勁裝與輕甲在瀰漫的煙塵中依舊醒目,唯有手背上或眉心的驚蟄雷印,以及周身偶爾逸散的細微電光,昭示著他們非人的力量。一路疾行,沿途斬殺的庫夏散兵和趁火打劫者不在少數,他們甲冑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和焦痕,但眼神卻冰冷銳利,毫無波瀾。
蟄煌端坐馬上,玄紫色的雷紋甲冑覆蓋全身,勾勒出修長而充滿力量感的輪廓。冰冷的金屬面具遮掩了她的容顏,只露出一雙銀白色的瞳孔,此刻正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冷冷地審視著那座燃燒的城池。她能看到城牆缺口處庫夏士兵猙獰的身影,能看到城內混亂奔逃的人群,更能清晰地“感知”到數股強大、混亂、帶著濃郁深淵氣息的力量,如同汙濁的油斑,在混亂的城池核心區域湧動——庫夏人的使徒部隊,已經投入戰場。
就在這時,她耳垂上那枚星輝耳釘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清晰的暖意,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間盪開了連日征塵帶來的冷硬。那暖意熟悉得讓她心尖微顫,帶著初生宇宙般的浩瀚與生機,驅散了周遭的汙穢氣息。
蟄煌猛地側頭,銀白色的瞳孔驟然亮起。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側數步之外。沒有空間波動,沒有法力漣漪,彷彿他一直就站在那裡,只是剛剛被光線勾勒出來。正是高大寶。
他依舊灰衣寬袍揹負劍匣,但身姿挺拔,氣息內斂,築基之後那份脫胎換骨的威勢卻更加凝練。他臉上帶著一絲風塵僕僕,但眼神明亮,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正靜靜地看著她。
“來得挺快,雷電將軍。”高大寶的聲音帶著點調侃,目光落在她冰冷的金屬面具上,彷彿能穿透那層阻隔,看到其下那雙此刻必定帶著驚愕的銀眸。
蟄煌面具下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她迅速壓下心頭那絲因他出現而泛起的莫名漣漪,努力維持著聲音的清冷和平靜:“劍主才是神出鬼沒。不去陪你的格斯大人,跑這汙穢之地做什麼?”
“來看你打架啊。”高大寶說得理所當然,甚至還往前走了兩步,離她更近了些。他身上那股讓她無比安心的氣息更加清晰了,混雜著太初母炁特有的溫潤生機,在這片充滿死亡氣息的戰場上,顯得格格不入又異常珍貴。“順便看看,是誰敢弄髒了我的劍。”
“誰是你的劍!”蟄煌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惱羞。她感覺耳垂上的星輝耳釘似乎更燙了一點。這個笨蛋劍主,說話總是這麼…這麼不著調!
“不是嗎?”高大寶挑眉,目光掃過她身後那支沉默肅殺、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雷霆衛,“這麼鋒利的劍,不是我的,難道還是庫夏人的?”
蟄煌被她噎得一時語塞,面具下的臉頰倏地升溫,連帶著耳垂上的星輝耳釘也滾燙起來。她握著韁繩的手指收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個不著調的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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