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子裡那火，跟讓啥看不見的玩意兒給扒拉一邊兒去了，“唰”地就出了一圈兒死靜死靜的空當。

等爐子裡那火慢慢兒滅了，再一瞅，嘿！那碎片子好端端擱灰裡頭躺著呢，原先鏽得跟啥似的，這會兒亮堂得能當鏡子照，上頭還冒出來半拉模模糊糊、金了吧唧線條兒畫的曲譜——《鐵鷂飛》。

廣場上圍一堆老百姓，“嗡”一下全炸鍋了，喘氣兒聲兒跟蛤蟆叫似的，裡頭還夾著嘰嘰喳喳的嘀咕聲兒跟倒抽涼氣兒的動靜。 嘿！就這人堆裡頭，有個頭髮都花白的老太太，眼珠子跟倆釘子似的，死盯著那半拉曲譜。瞅見那玩意兒，她那倆老眼“唰”一下就跟開閘似的，老淚“譁”地就下來咧。她“撲通”一下就給跪下咧，那糙了吧唧的大手“啪”地拍那冰涼的地磚上，扯著嗓子嗷嗷哭：“哎呀媽呀！可不就是《鐵鷂飛》嘛！這可不就是俺家那死老頭子……他嚥氣兒前還老哼這曲兒呢……他心裡頭還記著吶！還記著吶！”

老太太這一嗓子嚎出來，好傢伙，跟拿大榔頭“哐當”一下砸人心裡頭似的，給人砸得那叫一個不得勁兒。

“喲呵，我也想起來咧！我爹那軍功章上，可不就有這圖案嘛！”

“俺……俺這還有俺哥留下那子彈殼兒呢……”

這下可好，這人堆“嗡”一下就炸鍋咧，好些人瞅著，那瞅神權跟瞅親爹似的那股子熱乎勁兒，“咔咔”直裂紋兒，眼看著就要碎咯。

這幫人心裡頭也犯嘀咕咧，尋思自個兒扔火裡頭那玩意兒，到底是啥“凡俗的髒玩意兒”，還是自個兒家親人兒留的最後一丁點兒念想啊？

有那機靈鬼兒，瞅著亂乎，貓著腰就往前頭擠，“嗖”一下抓了一把還熱乎著的灰，把裡頭那碎片子跟寶貝似的，“嗖”地塞自個兒衣裳裡頭貼肉藏好。手指頭尖兒一摸著那還帶點兒溫乎氣兒的金屬，嘿，跟揣著天底下頭一份兒的稀罕物件兒似的。

再瞅瞅那高崗子上頭，白硯手裡那《生者名錄》，“唰”一下賊亮，那紙頁子跟篩糠似的直哆嗦，跟能感應著老鼻子人那“砰砰”直跳的小心肝兒似的。

白硯覺著倍兒明顯，就那些個原先跟牆頭草似的，今兒個倒這明兒個倒那的念想，“蹭蹭”地可就穩當下來咧，純得跟剛打井裡舀出來的涼水似的，“咕嚕咕嚕”又往那名錄裡頭灌。

他“嘩啦”一下翻開那冊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咧——好傢伙，就一宿的工夫，上頭“噌”地多了小十萬個名兒。瞅瞅那字兒，一個賽一個的嫩巴，可筆道兒硬邦邦的，跟拿鑿子鑿上去似的。再一瞧身份，嘿，全是沒靈根兒的主兒！ “嘿，他們壓根兒不信啥神，就信那名字……”白硯嘟嘟囔囔地念叨著，眼睛裡頭那震撼和感動，都快冒出來咯。

正這當口兒，他腳底下那大地“哐哐”震了幾下，三短一長，這不就是軍區老掉牙的那緊急通訊暗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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