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繁花傳/第214章 巫醫診所終關閉(2)
繁花傳_第214章 巫醫診所終關閉(2)

巫醫生,就這樣消失了。沒有告別,沒有痕跡,如同水汽蒸發於陽光之下,沒有留下任何漣漪。

他的消失,比羅文錦的逃亡更令人不安,比梅如海的認罪更富神秘色彩。羅文錦的逃,是狼狽的、可見的;梅如海的陷,是掙扎的、有形的。唯有巫醫生的消失,是如此的平靜、從容,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美感。他彷彿早已預知了這場終局,並且以一種超然物外的方式,提前退場,將這殘局留給了世人。

訊息不脛而走,迅速成為了上海灘街頭巷尾最熱門、也最驚悚的談資。

“聽說了嗎?巫醫生不見了!診所好好的,人沒了!”

“是不是提前得到風聲,跑國外去了?他那種人,肯定留了後路。”

“跑?我看未必。那種老狐狸,心思深著呢。說不定是……自己想不開了?”

“唉,也有人講,他本來身體就不好,搞不好是油盡燈枯,死在裡面,被人偷偷處理掉了……”

“誰處理?他那些手下都自身難保了!我看啊,就是成精了,化作一陣青煙飛走了!”

各種光怪陸離的猜測甚囂塵上,每一種都似乎有幾分道理,卻又都無法證實。他成了這座城市一個懸而未決的謎題,一個遊蕩在傳奇邊緣的幽靈。他的消失,為他本人和那個他曾掌控的麒麟會,蒙上了最後一層神秘莫測、令人不寒而慄的面紗。

那間診所,最終也被貼上了封條。白色的封條交叉貼在那扇暗沉木門上,與室內古雅的陳設形成了怪異的對比,它就那樣原封不動地被封存了起來,像一個按下了暫停鍵的時空膠囊。裡面的藥香會慢慢散去,灰塵會越積越厚,那套紫砂茶具,會永遠保持著等待主人歸來品茗的姿態。

它靜靜地呆在西郊的林蔭深處,不再有訪客,不再有藥香傳出,彷彿只是上海灘無數老洋房中普通的一棟。但它又極不普通。它像一座無字的墓碑,沉默地矗立在那裡,提醒著偶爾路過或聽聞過往事的人,這裡曾存在過一個怎樣翻雲覆雨的人物,曾醞釀過怎樣一場席捲上海灘的風暴,又曾以怎樣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悄然落幕。

巫醫生的消失,抽離了麒麟會最後一絲虛幻的“魂”。這個曾經令人談之色變的龐大組織,至此,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從物質到精神,徹底煙消雲散。黃浦江的水依舊奔流,沖淡了血跡,淹沒了喧囂,也將這段往事,慢慢沉澱為這座城市記憶深處,一段模糊而詭異的傳奇。而傳奇的盡頭,只剩下那扇貼著封條的門,和門後,無盡的寂靜與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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