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狼星,夜幕下的天穹中,它孤獨而明亮,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幽光,彷彿預示著此地將有非同尋常的變故。而在它俯瞰之下,一座名為“石龜山”的連綿山脈,此刻正籠罩在一片死寂與悲愴之中。
山腰處,曾有一個無名的小山村,幾十戶人家依山傍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著與世隔絕卻也勉強溫飽的日子。然而,此刻的山村,卻已是人間煉獄。 近百具村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泥濘的村道上、自家的門檻邊,甚至是被踐踏得不成樣子的菜地裡。鮮血,匯成了蜿蜒的小溪,浸溼了黃土,散發出濃重而刺鼻的腥甜氣息,與燃燒後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一間間簡陋的茅草屋,此刻大多已化為熊熊燃燒的火炬,火舌貪婪地舔舐著漆黑的夜空,將周圍映照得如同白晝。偶爾有未燒盡的房梁“咔嚓”一聲斷裂墜落,激起一陣火星,也驚起幾隻被血腥味吸引而來、在遠處徘徊的烏鴉,發出“呱呱”的淒厲叫聲,更添淒涼。
在這片人間地獄的角落裡,一具小小的、瘦弱的身體蜷縮在一塊冰冷的大石頭旁。那是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頭髮枯黃,衣衫襤褸,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她的臉上、脖子上,佈滿了紅色的水痘皰疹,有些已經抓破,流出渾濁的液體。最致命的傷在她的後腦勺——一個猙獰的血窟窿,暗紅色的血液早已凝固發黑,將她稀疏的頭髮黏成一綹一綹。那雙曾經或許充滿天真與好奇的眼睛,此刻黯淡無神,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生命的氣息早已蕩然無存。
就在這時,一道微不可察的、晶瑩剔透的光點,如同暗夜中的螢火蟲,悄無聲息地從虛空中浮現,緩緩飄向小女孩的身體。它在空中盤旋片刻,彷彿在猶豫,又像是在確認,隨後,便如水滴融入大海般,輕輕巧巧地沒入了小女孩的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電閃雷鳴的徵兆。
只是,幾息之後,那雙原本黯淡無神的眼睛,眼皮竟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緊接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如同沉睡的星辰悄然甦醒,在眼底深處一閃而逝。那光芒中,沒有孩童的懵懂,反而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沉靜與……一目瞭然。 “咳咳……” 一聲微弱的咳嗽打破了死寂,小女孩的身體輕微地抽搐了一下,手指也動彈了動。她,或者說,佔據了這具身體的“宋欣瞳”,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焦黑的廢墟,遍地的屍體,刺鼻的氣味……以及後腦勺傳來的、彷彿要將整個腦袋撕裂般的劇痛。
“嘶……”宋欣瞳倒吸一口涼氣,試圖撐起身軀,卻發現這具身體虛弱得超乎想象。稍一用力,便頭暈眼花,四肢百骸都像是散了架一般痠軟無力。
“我這是……在哪兒?”一個屬於小女孩的、沙啞乾澀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一絲……玩世不恭?“老天爺,你這是跟我開的什麼天大玩笑?剛結束一個‘地獄難度’的任務,就直接給我空降了個‘噩夢開局’?”
宋欣瞳的靈魂分身,竟然陰差陽錯地自行來到了這個地方,還恰好復活了這麼一具……呃,“新鮮出爐”的軀殼。
“騎巨狼的野蠻人?”宋欣瞳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體型龐大的黑色巨狼屍體——顯然,這是入侵者留下的部分“遺產”。“狼狽族狼騎?聽這名字就透著一股不修邊幅的野蠻勁兒。嘖嘖,看這破壞力,洗劫得挺徹底啊。”
她很快從原主殘留的、模糊破碎的記憶片段中,以及眼前的慘狀,拼湊出了事情的大概。這個無名小山村,剛剛遭受了一支“狼狽族”的狼騎兵的洗劫。男人被屠殺殆盡,年輕的女人和稍微強壯一點的孩子,則被捆綁起來,放在巨狼背上帶走了——至於帶走的用途,宋欣瞳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多半是充當……軍糧。
“呵,真是‘淳樸’的民風。”宋欣瞳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絲冷嘲,“而我這‘幸運兒’,大概是因為這副尊容——瘦得像根柴火,還頂著一臉水痘,實在入不了那些茹毛飲血的傢伙的眼,連當個‘儲備糧’的資格都沒有?”她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這具“新皮囊”,忍不住在心裡吐槽:“得,嫌我瘦,嫌我醜,嫌我帶病,直接就給摔石頭上了?這死法,還真是……乾脆利落,一點不帶含糊的。後腦勺開瓢,夠狠!”
她伸手摸向後腦勺,觸碰到那個黏糊糊的血窟窿時,疼得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不行不行,剛‘上線’就面臨‘血條見底’的危機,這要是因為失血過多再死一次,那我宋欣瞳可就創下‘史上最短命玩家’紀錄了,傳出去簡直是丟光了‘前輩’的臉!”宋欣瞳咬了咬牙,求生的本能讓她爆發出一股微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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