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灑在沙地上,映出兩人一前一後的影子。陳默踏入葬沙池的第一步,腳底傳來堅硬的觸感,不似流沙,倒像踩在乾裂的石板上。他頓了半息,未發一言,只是左手輕輕按了按肋骨處的布條。血仍在滲,布料黏著皮肉,稍一動作便牽扯得傷口陣陣發麻。
阿漁跟在他身後半步,右手始終搭在他左臂袖口。她不曾問是否要歇,也未催促前行,只默默跟隨。指尖微涼,耳後鱗鰭緊貼皮膚,紋絲不動。
池心空曠,四面沙丘環成一圈凹地,中央平坦,鋪滿灰白相間的沉積層。陳默走到正中,抽出劍匣鐵鏈末端,用尖角划向地面。沙土崩裂,露出底下泛黃的顆粒,夾雜著細碎骨渣,在鐵鏈上磨出短促的刮響。
他蹲下身,伸手扒開表層。指甲縫很快塞滿灰屑,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忽然,指尖觸到硬物。他撥開周圍粉屑,抽出一片薄片——焦黃殘破,邊緣捲曲,像是被焚燒後深埋已久的紙頁。
他拂去塵灰,湊近細看。
字跡斑駁,墨色暗紅,似以血寫就,又被歲月洗淡。第一行尚可辨認:“斬虛劍需凌虛子殘魂為靈。”
風未起,那紙頁卻忽然輕顫。邊緣浮起一層幽藍火苗,無聲燃燒,無煙無熱。火勢極快,順著紙面迅速蔓延。
陳默立即後撤半步,卻未鬆手。他緊盯那行字,試圖將每一筆刻入腦海。火焰已燒至中段,眼看就要吞沒下半。他猛然抬手,掌心對準火焰,意念一沉,催動「心象領域·焚天骨獄」。
並非展開全境,亦非引骨火焚敵,而是反向凝結——以自身痛感為引,在掌心逼出一股寒意。那霜氣並非來自外界,而是自骨髓深處滲出,順血脈奔湧至指尖。
霜與藍火相撞,發出低鳴,如同鐵片刮過石面。火勢一頓,蔓延減緩。陳默咬牙維持,左眼微燙,骨紋一閃即逝。他無暇顧及眼中異變,全部心神皆壓在那一寸掌距之間。
火焰停駐於最後一行字前。
他趁機抽手,將殘頁收入懷中。火舌死死咬住末尾一角,終究未能盡毀。他迅速翻轉紙頁,背面僅餘半句,字跡更淡,彷彿書寫者力竭斷筆:
“凌虛子……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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