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墟內環的輪廓，在深紫色天穹下如同一頭蟄伏的、渾身鑲嵌著無數暗沉光點的巨獸。與外環荒涼破敗的景象不同，距離內環越近，人工雕琢的痕跡便愈發明顯。

粗糙的岩石逐漸被平整的石板路取代，雖然依舊佈滿裂痕和汙漬。低矮的窩棚和臨時建築變成了相對規整的石屋、木樓，甚至偶爾能看到幾座風格奇特、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塔型建築。空氣中的靈氣也變得活躍、複雜了許多，混雜著各種丹藥、符籙、鍊金產物、靈膳以及更多難以名狀的氣息。往來行人的衣著、氣息也明顯“上檔次”了不少，雖然依舊不乏亡命之徒和奇形怪狀者，但至少表面上多了一層“秩序”的偽裝——流雲墟自身勢力維持的秩序。

楊小天早已換上了一套更加不起眼、卻相對乾淨整潔的灰褐色勁裝，兜帽依舊低垂，遮掩面容。右腿行走時仍有些微跛，但已不明顯。他將自身氣息壓制在元嬰中期左右的水平，不高不低，既能避免被當作毫無價值的螻蟻隨意欺凌，也不至於太過惹眼，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按照老瘸子地圖和青銅指環碎片的指引，他避開了幾條可能有巡天衛暗哨的主幹道，選擇了一條相對偏僻、但據說“規矩”沒那麼嚴苛的側路，朝著內環的一座次要入口——“鏽鐵閘門”方向行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流雲墟的龐雜與森嚴。高達十丈、由不知名暗沉金屬和岩石混合築成的厚重城牆，如同山脈般橫亙在前方。城牆表面佈滿了各種刀劈斧鑿、能量轟擊留下的痕跡，以及一些意義不明的巨大塗鴉和符文，散發出歷經滄桑的蠻橫氣息。

“鏽鐵閘門”是城牆上一處相對狹窄的入口，閘門本身早已鏽蝕不堪，半開著，僅容兩輛馬車並行。閘門兩側，矗立著兩座簡陋的石堡，裡面隱約可見身著統一皮甲、氣息剽悍的守衛，眼神銳利地審視著每一個試圖進入的行人。

閘門前排著不算長的隊伍，大多是推著貨車、或揹著行囊的商販、冒險者。守衛會簡單盤問、檢查貨物（主要是看有沒有違禁品或需要繳納高額關稅的珍稀物），然後收取入城費——每人三顆標準星晶，或等值的貨物抵扣。

輪到楊小天時，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眼神陰鷙的守衛攔住了他。

“姓名？來處？目的？”守衛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例行公事。

“木石，外環散修。入城採購些療傷丹藥和材料，順便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任務接。”楊小天聲音平淡，遞過去三顆早已準備好的、品相普通的星晶。

守衛接過星晶，在手裡掂了掂，目光在楊小天身上掃過，尤其在略顯寬大的褲腿（為了遮掩右腿異常）和低垂的兜帽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一眼他腰間懸掛的、毫不起眼的儲物袋。

“散修？”守衛嗤笑一聲，“看你氣息沉穩，不像是一般的窮酸散修。把帽子摘了，儲物袋開啟看看。”

楊小天心中微沉，但面上不動聲色。他緩緩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平平無奇、帶著些許風霜之色的中年面孔——這是他在枯骨林療傷時，利用混沌秩序本源對肌肉的細微操控，暫時改變的容貌，雖然無法持久，但應付這種檢查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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