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國醫附屬醫院四樓的走廊裡，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桂花淡香，本該清爽的氣息，卻在診室門口擰成一團沉鬱的霧。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守在門口，身形挺拔如松，眼神警惕地掃過每一個路過的人——這陣仗，讓護士站裡的小護士們都不敢大聲說話，只敢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

診室內，氣氛更是凝滯得能滴出水來。蔣天養揹著手站在病床旁，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臉此刻繃得緊緊的，指節因為用力攥著拳頭而泛白；董武靠在牆邊，眉頭皺成一個“川”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眼神里滿是焦慮。他們身後，幾個蓉城地下世界的老牌大佬也都低著頭，沒人說話，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著，格外刺耳。

病床中央，郝萬山躺在那裡，原本微胖的身材此刻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皮膚鬆弛地貼在骨架上，連呼吸都顯得微弱。佟鼕鼕跪在床邊，雙手緊緊抓著呂歡的白大褂下襬，指節泛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白大褂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呂先生，求您救救師父……他昨天還教我練《淬體拳》，今天就……”她的聲音哽咽著，話都說不完整。

呂歡站在病床前，指尖搭在郝萬山的手腕上，眉頭緊緊擰著。淡綠色的靈元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滲入郝萬山體內，每探查到一處碎裂的骨骼，他的眼神就冷一分——全身九成骨骼碎裂，斷口處還殘留著一絲陰寒的氣勁，正一點點侵蝕著僅剩的生機。這哪裡是傷人，分明是要讓郝萬山在無盡的痛苦中慢慢死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蔣天養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他和郝萬山在山城合作過幾次，一來二去竟生出幾分惺惺相惜的情誼，如今見好友變成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幾乎要噴出來，“是誰幹的？！”

佟鼕鼕吸了吸鼻子，斷斷續續地把西康佟家大宅的事說了出來——燕孤鷹踏碎九層花崗岩臺階，一爪抓碎郝萬山的骨骼，留下“峨眉金頂候戰”的話，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診室眾人的心上。

“燕孤鷹……”蔣天養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怒火瞬間被震驚取代。他怎麼也沒想到，動手的竟然是這位新晉武聖。之前呂歡殺錦州三虎的事已經夠震撼了，可面對武聖，他們這些所謂的“蓉城大佬”，連報仇的資格都沒有。

董武也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化作一聲苦笑。武聖的威懾力，遠不是三個武宗能比的——那是站在華夏武道界頂端的存在，動動手指，就能讓他們這些人萬劫不復。診室裡的氣氛更沉了，一股“狐死兔悲”的情緒悄然蔓延開來，沒人再提“報仇”兩個字。

郝萬山似乎聽到了動靜，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艱難地睜開眼睛。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好一會兒才聚焦在呂歡身上，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上師……我沒給你丟臉……”

“師父！”佟鼕鼕撲到床邊，握著郝萬山的手，眼淚掉得更兇了，“您別說話，呂先生會治好您的！我們還等著看您教我修煉呢！”

呂歡收回搭脈的手，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們先出去。”

“呂先生，老郝他……”蔣天養還想再說，卻被董武一把拉住。董武對著他搖了搖頭，眼神示意他看向呂歡——此刻呂歡的眼底雖冷，卻沒有半分慌亂，反而透著一種胸有成竹的沉穩。董武想起之前蔣天養醉酒時說的話，說呂歡的醫術能活死人肉白骨，連山城針王的對聯都贏了過來，心裡忽然生出一絲希望。

“走，我們出去等。”董武拉著蔣天養，對著其他大佬使了個眼色。眾人雖有疑惑，卻還是紛紛退出診室，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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