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老闆的指骨。”你用劍挑起手指,指節處有處舊傷,和去年礦上打架時他被陳陽父親咬的傷口位置一模一樣,“看來晚晚她爸沒讓他好過,死前咬掉了他一根手指。”
鐵盒底層壓著張紙,是張借據,借款人是李老闆,出借人是林晚父親,金額後面畫著個煤礦的圖案,日期正是去年煤窯塌的前三天。
“原來他不是來報復的。”我突然明白,“是來逼債的,林晚父親欠了他的錢,用煤窯抵押,他怕陳陽母親礙事,才……”
話沒說完,洞外突然傳來“轟隆”巨響,巷道開始塌方,石塊像雨點似的往下掉。黑影在煙霧裡露出半張臉,缺了根手指的手正往石壁上釘黃紙,嘴裡唸叨著:“當年沒埋乾淨,現在正好一鍋端……”
“是李老闆的影子!”你將桃木劍擲過去,刺穿了黑影的肩膀,他卻像沒感覺似的,繼續往石壁上釘紙,“他當年被林晚父親打傷後就病死了,怨念附在指骨上,一直在等兩塊木牌合在一起,好把我們全埋在這兒!”
兩塊木牌突然發燙,“林陳”二字亮起紅光,將我們罩在裡面。塌方的石塊撞在紅光上,全化成了灰。陳陽母親的影子突然鑽進紅光裡,和木牌融在一起,牌上的紅水突然變成金色,在地上畫出道符——是爺爺筆記裡的“破煞符”,專破怨魂結的“死局”。
“快把指骨扔進暗格!”你拽著我往鐵盒裡塞指骨,黑影在符光外嘶吼,鐵鏈甩得“啪啪”響,石壁上的黃紙全化成了火,“他靠指骨聚魂,斷了根就成不了事!”
指骨剛掉進暗格,黑影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像被什麼東西撕開了,碎片被紅光燒成了灰。塌方停了,巷道里的影子們慢慢變得清晰,有林晚父親揹著陳陽母親往外跑的,有礦工們互相攙扶著撤離的,最後都往洞口飄去,像群終於找到家的歸鳥。
兩塊木牌在陳陽手裡慢慢變涼,紅水滲回紋路里,只剩“林陳”二字閃著微光。我們走出煤窯時,天已經亮了,朝陽把煤窯的煙染成金紅色,像條通往天上的路。
陳陽把合在一起的木牌埋在煤窯門口,上面堆了些野花,是林晚生前最喜歡的小雛菊。他蹲在那裡說:“我媽總說,人這輩子,欠的債要還,欠的情也要還,不然死了都閉不上眼。”
你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指著遠處的老槐樹——樹頂的晨霧裡,飄著兩個影子,手牽著手,男的缺了根手指,女的梳著齊耳短髮,正往朝霞裡走,像對普通的夫妻,要去趕早集。
我摸了摸懷裡的桃木符,突然覺得爺爺說得對,所謂“邪祟”,不過是些沒說出口的牽掛,沒還完的債。就像這兩塊木牌,看著是血糊糊的嚇人,拆開了,全是些想在一起的念想。
回往生堂的路上,你突然說:“那李老闆的影子,其實也挺可憐的,到死都記著那點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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