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辦公室內凝重的氣氛,在萊爾蘭納離開後並未消散,反而如同醞釀中的風暴,愈發沉鬱。鄧布利多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看似平靜的城堡場地,眉宇間鎖著深深的憂慮。
萊爾蘭納那清晰得令人心驚的“視像預言”,以及其中揭示的關於彼得·佩迪魯和小天狼星布萊克的驚人真相,像一塊巨石投入他原本就佈滿漣漪的心湖。
“我必須去確認一下。”鄧布利多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打破了室內的寂靜。他轉向格林德沃,“關於萊爾這種……天賦。”
格林德沃抬起眼,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那個裝神弄鬼的占卜課教授?”他的語氣帶著慣有的輕蔑,但這次,其中也摻雜了一絲認真的考量,“你認為她能給出有價值的見解?”
“西比爾在某些方面……確實擁有著連她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真實天賦。”鄧布利多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拿起了他的鳳凰羽毛筆,快速寫了一張便條,讓福克斯送去北塔樓。“尤其是在涉及預言和視像方面。”
片刻之後,鄧布利多出現在了北塔樓那間悶熱、瀰漫著濃烈香料氣味的占卜課教室裡。特里勞妮教授裹著她那層層疊疊的披肩,巨大的眼鏡後的眼睛顯得有些朦朧,彷彿剛從某種深沉的冥想中被驚醒。
“校長先生?”她的聲音飄忽,帶著一絲驚訝,“是什麼風把您吹到這被命運絲線纏繞的高塔之上?”
“中午好,西比爾。”鄧布利多溫和地回應,他走到一張覆蓋著天鵝絨桌布的圓桌旁坐下,沒有繞圈子,直接切入了主題,“我前來,是想請教你關於一種……特殊的預知能力。並非透過茶葉或水晶球,而是透過夢境,極其清晰、無聲,卻能看到未來特定場景的‘視像’。”
特里勞妮教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坐直了一些,她那雙被鏡片放大的眼睛似乎清明瞭幾分。“無聲的視像夢境……”她喃喃道,手指無意識地捻著一條掛滿珠串的項鍊,“這是……內視!一種極為罕見和純粹的表現形式。通常只出現在血脈古老、與魔法本源連線極深的個體身上……它繞過了一切外在媒介,直接窺見命運長河中激起的浪花。”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混合著震驚與敬畏的顫抖,這與她平日誇張做作的風格截然不同。
鄧布利多的心微微沉了下去:“這種能力,對於擁有者,尤其是一個……身體本就並非強健的年輕巫師而言,是否會帶來負擔?甚至……傷害?”
特里勞妮教授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感知著什麼無形的資訊。她的目光變得有些空洞,聲音也更加縹緲:“負擔……是的,窺視命運從不輕鬆。每一次清晰的內視,都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逆行,會消耗大量的精神力量。對於靈魂與肉體連線並非完美無瑕的個體……確實可能引起魔力波動,甚至短暫的精神疲乏。”
鄧布利多的眉頭蹙得更緊。
然而,特里勞妮教授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奇異般地肯定:“但是,校長先生,這並非詛咒,而是天賦!是梅林賜予的、洞察真實的禮物!您所說的‘負擔’,更像是……一種提前的適應和錘鍊。他的靈魂正在學習如何承載這份力量,如何在那命運的激流中穩住自身。強行壓制或恐懼,反而可能造成更劇烈的反噬。讓他自然地接受,慢慢地引導,這視像之眼終將成為他的一部分,而非傷害他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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