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流轉,空間扭曲。
當夏明朗三人從那種與星光融為一體的穿梭狀態中脫離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包裹了他們。這並非尋常冬季的寒冷,而是一種帶著死寂與凋零氣息的法則性嚴寒,彷彿連時間本身都能被凍結。
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的夏明朗,童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縮。
天空,並非預想中的漆黑或灰白,而是一種壓抑的、彷彿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如同汙濁棉絮般的雲層低低地壓著,透出一種不祥的光暈。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氣味,混雜著某種有機物腐爛後的甜膩腥臭,令人聞之慾嘔。
大地,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黑色冰原。冰層並非透明,而是如同被墨汁浸染過,又像是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焦油,反射著天空那詭異的血光,呈現出一種油膩而骯髒的質感。冰面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縫,有些深不見底,從中絲絲縷縷地滲出更加濃郁的魔氣與寒氣。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呼嘯而過的、如同刀片般鋒利的寒風,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沒有鳥獸蟲鳴,沒有流水潺潺,甚至連冰雪摩擦的細微聲響都被這極致的寒冷所吞噬。這裡是一片被生命徹底遺棄的絕地。
“呃……”
實力最弱的冰語者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臉色瞬間變得青白。他雖然是北極部落的薩滿,對寒冷有天然的抵抗力,但此地的寒意遠超他的經驗範疇。那寒意不僅侵蝕他的肉身,更如同無數冰冷的細針,扎向他的靈魂,試圖凍結他的思維與意識。他脖頸上懸掛的獸牙項鍊和臉上塗抹的古老油彩微微發光,形成一層薄弱的防護,卻依舊搖搖欲墜。
王栓子悶哼一聲,上前一步,那面巨大的、經過夏明朗重新煉製、烙印了簡易星辰陣紋的巨盾“嗡”地一聲插入黑色冰面,散發出沉穩的土黃色光暈,將三人籠罩在內,暫時隔絕了部分直接侵襲的寒意與魔氣。但他粗獷的臉上也滿是凝重,持盾的手臂肌肉緊繃,顯然支撐得並不輕鬆。
夏明朗周身自然流淌著星輝,將那股極寒與汙穢的氣息排斥在外。他銀色眼眸掃視四周,眉頭微蹙。這裡的魔氣濃度遠超皇都外圍,而且更加精純、更具侵蝕性。空氣中游離的靈氣幾乎感知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亂、陰冷的能量,那是被魔氣徹底汙染、異化後的產物。
他嘗試將神念向外延伸,但僅僅擴散出不足百里,便感到一種強烈的滯澀與阻力。魔氣不僅干擾感知,其中更混雜著無數混亂、瘋狂的負面意念碎片,如同無形的泥沼,試圖將他的神念拉扯、汙染、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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