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兀的大營,如同一頭蟄伏在黎明前的黑色巨獸,安靜地臥在距離月牙泉三十里外的一處背風沙谷中。沒有篝火,沒有喧譁,甚至連戰馬的嘶鳴都極少聽到,只有皮甲與兵刃偶爾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以及風中帶來的、若有若無的狼騷味,彰顯著這支軍隊的存在。
中軍大帳內,牛油燭火搖曳,映照出赤兀那張陰沉而帶著盤蛇谷舊傷疤痕的臉。他並未穿著沉重的鎧甲,只是一身便於活動的皮質獵裝,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鋪在簡易木架上的羊皮地圖,目光死死鎖定在代表月牙泉的那個彎曲標記上。
“夏、明、朗……”這個名字幾乎是從他齒縫間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與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盤蛇谷那把火,不僅燒掉了他一半的精銳,更在他戰無不勝的信念上烙下了一道恥辱的印記。此番請動影狼軍,他立下軍令狀,誓要踏平月牙泉,將那“風神”的頭顱製成酒器!
“萬夫長。”一名身形瘦削,行動間如同鬼魅般的將領無聲無息地步入大帳,他臉上塗著防反光的黑泥,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泛著幽綠光澤的眼睛,正是影狼軍的統領之一,專司潛行刺探的千夫長,夜梟。
“情況如何?”赤兀抬起頭,眼神銳利。
“派出的遊騎回報,綠洲外圍痕跡雜亂,有大隊人馬近期活動的跡象,但綠洲內部……很安靜,安靜得有些反常。”夜梟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夜風吹過枯骨,“我們的人嘗試靠近,但在距離綠洲三里左右的沙地區域,感覺……很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赤兀眉頭緊鎖。
“說不上來。”夜梟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腳下的沙地似乎比別處更‘軟’,方向感也容易模糊。我們有幾個最好的探子,都在那片區域繞了點圈子,還隱約聽到了幾聲很輕微的、不像自然發出的響動,像是……鈴鐺?但又很快消失。”
“陣法?”赤兀的心猛地一沉。盤蛇谷的教訓讓他對夏明朗的這種詭異手段充滿了警惕。“他果然已經到了,而且有所準備!”
“很有可能。”夜梟點頭,“對方顯然知道我們會來,並且佈下了防禦。強攻,恐怕會付出不小代價。”
赤兀站起身,在帳內踱步。他生性狡詐多疑,並非一味莽撞之人。夏明朗越是表現得嚴陣以待,他越是不敢掉以輕心。三千影狼軍雖是精銳,但若是在這陌生的綠洲裡撞得頭破血流,即便拿下月牙泉,也得不償失,更會在王庭內部授人以柄。
“不能強攻。”赤兀停下腳步,眼中閃過狠厲之色,“夜梟,你親自帶隊,把你手下最擅長潛行、破襲的好手都帶上。趁現在天色未明,給我摸進去!我要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守軍,佈防情況如何,工事弱點在哪裡!最重要的是,找到夏明朗的位置,如果有機會……”他做了一個抹喉的手勢,“……直接解決他!”
“明白!”夜梟眼中綠光大盛,躬身領命,“影狼衛,最擅長的便是黑暗中取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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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衣,北涼國庫歸你,百萬鐵騎歸你,朕也歸你,只要你替朕踏平大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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