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朗那石破天驚的決戰決定,如同在滾燙的油鍋中投入了一塊寒冰,在“陣風”高層內部引發了劇烈的激盪。然而,當最初的震驚與不解過去,看著夏明朗那雙平靜眼眸深處不容置疑的決然,所有的質疑最終都化為了孤注一擲的信任與執行。
決戰的舞臺,就此鎖定於葬風原。
在夏明朗的親自帶領下,一支由“風眼”精銳斥候、熟悉地形的沙民嚮導以及趙鐵山等核心將領組成的勘察隊,在決定做出的次日黎明,便悄然離開了月牙泉,向著東北方向的葬風原疾馳而去。
馬蹄踏過逐漸稀疏的灌木,最終徹底沒入一片無邊無際的土黃色。葬風原,到了。
站在原野的邊緣,放眼望去,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一種顏色——蒼涼而單調的土黃。地勢總體平坦開闊,極目遠眺,幾乎看不到任何像樣的起伏,正是騎兵衝鋒的理想戰場。初升的朝陽將金光毫無遮攔地潑灑下來,映照著地面上細碎的沙礫和偶爾裸露的、被風蝕得奇形怪狀的岩石。風,在這裡似乎永不停歇,捲起細小的沙塵,在原野上打著旋,發出嗚嗚的聲響,更添幾分荒寂。
“將軍,這地方……真能打仗?”趙鐵山勒住馬韁,眉頭擰成了疙瘩,粗獷的臉上寫滿了擔憂,“這地界,狼騎的馬隊一個衝鋒就能鋪開,咱們這點人,撒進去連個浪花都掀不起來啊!”
王栓子也面色凝重,他更關注細節:“地面看似平坦,但沙土很鬆軟,不利於重型器械移動,對我們而言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優勢。只是,無險可守是硬傷。”
夏明朗沒有立刻回答,他翻身下馬,示意眾人下馬步行。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實,彷彿不是在走路,而是在用雙腳丈量、感知著這片土地。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任由其在指縫間流淌,感受著那獨特的細膩與乾燥。他注意到,某些區域的沙土顏色略深,踩上去的感覺也略有不同。
“挖開這裡。”他指著一處顏色異常的區域命令道。
兩名隨行計程車兵立刻用隨身攜帶的工兵鏟挖掘起來。僅僅挖下去不到半米,鏟頭就碰到了堅硬的、帶著溼氣的土層,甚至有一絲極其細微的水汽滲出。
“是暗河故道!”石柱眼睛一亮,他跟隨夏明朗學習陣理,對地脈水勢尤為敏感,“將軍,這下面曾經有河流經過,雖然地表乾涸,但深層土壤還保留著一定的溼氣,結構也與周圍不同!”
夏明朗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他時而用腳跺地,傾聽腳下的迴響;時而抓起不同區域的沙土仔細比較;時而抬頭觀察遠處那些看似隨機的、被風蝕的巖柱和土丘,以及更遠處天地相接處,那因為熱浪蒸騰而微微扭曲的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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