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既下,全城皆動。
沒有慷慨激昂的動員,只有沉默而高效的執行。
殘破的礪石城彷彿一頭從瀕死中甦醒的兇獸,在夜色掩蓋下,開始悄然凝聚著與敵偕亡的毒牙。
而這一切的核心,便是夏明朗口中那決絕的“地火焚城陣”。
夏明朗並未留在城樓指揮,他親自踏入了城內縱橫交錯的陰影之中。
七處關鍵陣點,是他連日來反覆勘定,結合《無字陣典》中關於“地勢”、“火脈”的記載,以及自身對礪石城一磚一瓦、一風一沙的感知所選定。
它們並非隨意分佈,而是隱隱對應著某種古老陣圖的樞機,位於地氣流轉相對滯澀、卻又極易引動火勢的“節點”之上。
第一處節點,位於城西一片早已坍塌大半的廢棄宅院。
這裡曾是某個小商賈的居所,如今只剩斷壁殘垣,以及幾根被風沙侵蝕得黢黑的梁木。
“就是這裡,向下挖,七尺深,見硬土為止。”夏明朗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冷。他手中那根師父留下的舊色木棍,此刻彷彿成了點化山川的權杖,精準地指向腳下這片看似尋常的土地。
趙鐵山親自帶著一隊最為膀大腰圓計程車兵,聞言二話不說,掄起鎬鍬便幹。
沉悶的挖掘聲打破了夜的寂靜,泥土被迅速翻開,露出下面更顯潮溼陰冷的土層。
士兵們揮汗如雨,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金屬與土石碰撞的鏗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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