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瓊的目光終於從那本彷彿蘊含無窮奧秘的冊子上抬起，眼神清澈平靜，如同深潭無波。

“他本就是九淵歸墟的二號人物，根基深厚，潛力巨大，有此結果，並不意外。”

他的聲音平緩，陳述著一個簡單的事實。

“確實在情理之中。”陳昀點頭，語氣依舊慵懶，但嘴角卻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不過嘛，他這上位後的第一把火，燒得可真夠‘響亮’的。拿我立威？還揚言要把我打成狗，拖到周星魁那死鬼的墳前磕頭賠罪？”

他放下茶盞，身體在藤椅裡坐直了些，臉上那點慵懶瞬間被一種誇張的、彷彿受了奇恥大辱的憤怒取代，“這他孃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拍了一下藤椅扶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市井無賴般的痞氣。

墨瓊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道：“不拿你立威，拿誰？誰讓你弄死了那個周星魁。你已是九淵歸墟明面上最大的仇敵，烙印在恥辱柱上的那種。那些老傢伙自持身份，暫時拉不下臉皮親自下場對付你這個小輩，可不正是畢劫這等‘年輕有為’的聖子，攫取聲望、穩固地位的最佳踏腳石？”

他頓了頓，嘴角罕見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露出一個帶著冷幽默的笑容，“而且，你這十幾年銷聲匿跡，在他們看來，豈非正是最‘安全’的軟柿子？捏起來，風險最小，動靜最大。”

“哈哈哈！”陳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雲海上回蕩，帶著一股子狂放不羈，“沒錯！沒錯！這小子精得很！柿子專挑軟的捏！他怎麼不去找帝殤？不去碰葉秋雲？那兩位爺，一個在萬族戰場殺得人頭滾滾，玄黃裂天槍下亡魂無數；一個在虛無邊荒逍遙自在，背後站著蓬萊仙島這龐然大物，如今風頭正勁，如日中天！他畢劫敢去嗎？借他十個膽兒，也只敢對著我這‘失蹤人口’狂吠幾聲罷了！”

墨瓊合上手中的冊子，發出輕微的玉質碰撞聲。

他看向陳昀，目光深邃：“畢劫當年在玄海冰蛟一族身上乾的那檔子破事……”

陳昀臉上的狂笑瞬間收斂，嘴角卻向上勾起一個更為冰冷、帶著幾分邪氣的弧度。

他眼中寒光一閃，如同刀鋒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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