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城的北牆,如今已是一座由鋼鐵、血肉與哀嚎構成的煉獄。
凜冽的寒風從納迦羅斯的冰川上呼嘯而來,捲起漫天雪粉與戰場上蒸騰的血霧,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帶著鐵鏽味的腥甜。風聲之中,諾斯卡人粗野的戰吼如同永不停歇的雷鳴,伴隨著攻城槌撞擊城門的沉悶巨響和無數利爪抓撓城牆的刺耳噪音,交織成一曲獻給混沌諸神的狂亂交響。
尤莉卡·瑪格多娃如同一尊用陰影雕琢而成的塑像,靜靜地佇立在一段城垛的暗影之中。她身上那套由提利爾最頂尖工匠打造的黯影鱗甲,完美地融入了城牆冰冷的色調,每一片鱗片都彷彿能吞噬光線,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模糊而不真實。寒風吹拂著她銀白色的長髮,卻吹不散她眼眸中那片宛如基斯里夫冬夜般深邃的冰冷。
她負責的這段城牆,是整個北段防線壓力最大的區域之一。一架巨大而醜陋的攻城塔,如同移動的鋼鐵巨獸,正在數百名諾斯卡蠻人的推動下,吱吱嘎嘎地向著城牆逼近。塔樓頂端伸出的巨大木板,已經距離城牆垛口不足百尺。塔身上,密密麻麻的諾斯卡掠奪者像瘋長的藤壺般攀附著,揮舞著手中的戰斧和鏈枷,發出嗜血的咆哮。
“夫人!”一名“雷矢魔鬼”小隊的成員,也是她最得力的副官之一,名為凱拉的黑暗精靈,半跪在她身後,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其中的急切,“那座塔……我們的弩炮很難在它靠上城牆前摧毀它。那些混沌巫師在它周圍施加了偏斜護盾!”
尤莉卡沒有回頭,她的視線銳利如刀,穿透紛飛的雪花,精準地鎖定了攻城塔周圍幾個不尋常的身影。那是一些身穿骯髒符文長袍的諾斯卡薩滿,他們高舉著由人骨和獸頭製成的法杖,口中唸唸有詞,一圈圈汙穢的能量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扭曲了空氣,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閃爍著不祥紅光的能量壁障。正是這道壁障,讓城牆上射出的弩炮矢和魔法箭矢紛紛滑開,無法對攻城塔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而在攻城塔的最高層,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諾斯卡酋長正昂首而立。他赤裸著上身,皮膚上紋滿了代表恐虐的血腥符文,一條巨大的狼皮斗篷在他身後狂舞。他手中那柄比人還高的雙刃巨斧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光。他就是這波攻勢的指揮官,他的咆哮聲穿透了整個戰場的嘈雜,激勵著他麾下的戰士們悍不畏死地向前衝鋒。
“凱拉,”尤莉卡的聲音平靜得像一口深井,沒有絲毫波瀾,“讓‘雷矢魔鬼’們自由射擊,優先清理掉塔樓上的弓箭手,為我創造機會。黯影軍團的戰士們,守住城牆,在我回來之前,不準任何一個諾斯卡雜碎踏上冰封城的土地。”
“夫人,您要……”凱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愕。
“去跳一支舞。”尤莉卡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話音未落,她的身形便開始變得透明,彷彿被周圍的陰影所吞噬。這不是簡單的隱形,而是一種更高深的魔法。她將自身的本質與陰影位面連線,身體化作了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存在。在她自己看來,世界褪去了斑斕的色彩,變成了由黑、白、灰構成的光影領域。敵人的生命氣息在她眼中如同燃燒的火炬,而友軍則散發著柔和的微光。
自戰鬥開始以來,那股源自凱恩的神秘力量便始終縈繞在她心頭。它不像恐虐之力那般狂暴灼熱,而是如同一塊萬年寒冰,冷靜、致命、且充滿了對殺戮最純粹的渴望。這股力量與她所學的納迦羅斯陰影魔法完美契合,讓她對陰影的操控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
此刻,凱恩的庇佑如同低語,在她耳邊迴響。它告訴她,陰影不僅僅是光線的缺失,更是死亡的前奏,是狩獵者的最佳偽裝。她的潛行能力被無限放大,腳步聲被陰影徹底吸收,連身上最輕微的氣味和熱量都被黑暗所掩蓋。她甚至感覺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與城牆上那些冰冷的石縫所吐納的寒氣融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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