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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岡西之子_第25章 嶄露頭角(2)

維萊娜那總是帶著一絲悲憫和深邃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很好的覺悟,娜莉斯卡。你擁有一顆守護者的心,這在學習死亡魔法的人中,同樣罕見,但也同樣重要。因為只有真正理解守護的意義,才能更好地掌控毀滅的力量,而不是被其吞噬。接下來,你將學習‘恐懼尖嘯’的變種——‘凋零光環’,以及‘骸骨護衛’的進階召喚——‘墓穴守衛’。前者能以你為中心,散發出一種持續影響敵人心智的靈氣,讓他們在戰鬥中感到莫名的虛弱、沮喪與恐懼;後者則能讓你從戰場上陣亡的強大生物屍骸中,喚醒更為堅韌、更具戰鬥力的亡靈僕從為你而戰,它們將保留部分生前的戰鬥本能。記住,娜莉斯卡,死亡並非一切的終結,在真正懂得運用它的杜魯齊手中,它只是另一種形式的開始,是力量迴圈的一部分。”

娜莉斯卡能清晰地感覺到,死亡魔法正在以一種奇妙的方式重塑她的戰鬥風格,也在拓展她對力量的認知。她依然是那個勇猛無畏、衝鋒在前的黃金騎士,但她的力量來源不再僅僅侷限於手中的戰錘和覆蓋全身的精良鎧甲。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懾力開始在她周身自然而然地凝聚,當她將意志高度集中時,她甚至能讓訓練場上那些以兇悍著稱的、被用於實戰訓練的冷蜥戰獸都感到不安和躁動。她正在從一名純粹依靠肉體力量和精湛武技的物理勇士,向著一位能夠駕馭戰場靈魂、影響敵人心智的死亡使者悄然轉變。維萊娜導師那種亦師亦友的教導方式,以及對她內心掙扎的理解與引導,讓她對這位看似冷漠的死亡女巫產生了深深的敬意和親近感。

而李易銘,在海怪之喉——戈隆德最負盛名的戰士競技訓練場的聲名,則如同在乾燥的草原上被狂風吹拂的野火一般,迅速而猛烈地蔓延開來。他最初的幾場戰鬥,確實引起了一些信奉傳統肉搏、崇尚血腥與力量的黑暗精靈老兵的輕視甚至嘲笑。他們認為他過於依賴那兩把在他們看來如同“玩具般”小巧的手弩,缺乏杜魯齊戰士應有的、衝入敵陣如虎入羊群般的正面衝擊力和令人膽寒的血性。但隨著一場場艱苦卓絕、卻又往往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的勝利的積累,這種最初的輕視和嘲笑,逐漸被驚訝、困惑,最終轉變為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所取代。

李易銘的戰鬥風格,與典型的、或者說絕大多數黑暗精靈戰士都截然不同。他不像那些嗜血的狂戰士一般,追求在震天的戰吼中酣暢淋漓地將敵人斬成碎塊,也不像那些以折磨為樂的劊子手一般,沉醉於從敵人痛苦的哀嚎中獲取滿足。他的每一次移動,每一次閃避,每一次扣動扳機,都充滿了冷靜到極致的計算與對時機的精準把握。他如同一個被輸入了無數戰場資料的最精密的狩獵機器,總能在最複雜、最混亂的戰局中,敏銳地捕捉到敵人最微小、最不易察覺的破綻——可能是一個呼吸的間隙,一個重心的不穩,或者一個配合上的失誤——然後用他那神出鬼沒、角度刁鑽的雙弩,送上如同毒蛇獠牙般精準而致命的一擊。

在一場廣為人津津樂道的、面對三名配合默契的黑暗精靈精銳戰士(一名手持塔盾和長矛、擅長陣地防禦的持盾矛兵,一名揮舞著兩把鋸齒長劍、身法迅捷的雙刃劍士,以及一名使用長鞭、攻擊範圍詭異莫測的鞭撻者)的圍攻戰中,李易銘展現了他那令人瞠目結舌的戰場洞察力、預判能力和令人匪夷所思的應變能力。他充分利用了海怪之喉訓練場中那些專門設定的、模擬複雜戰場環境的障礙物——斷裂的石柱、傾倒的戰車殘骸、以及不時從地面噴射出干擾視線的蒸汽——不斷地變換著自己的位置,如同鬼魅般在戰場上游走。他手中的雙弩,在戰鬥中彷彿擁有了生命,它們是毒蛇的獠牙,是獵鷹的利爪,時而發出急促的齊射,形成一片密集的彈幕,壓制敵人的進攻勢頭;時而又在瞬間完成瞄準,進行精準的單點狙殺,直指敵人的要害。

戰鬥中,他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貼地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持盾矛兵勢大力沉的突刺,並在翻滾起身的瞬間,反手一弩,弩矢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從盾牌邊緣的縫隙射入,雖然被矛兵及時偏頭避開了致命傷,卻也成功地在其臉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迫使其下意識地後退調整;他巧妙地利用了雙刃劍士一次急於求成的猛攻所露出的攻擊間隙,不退反進,以一個違反常理的側身墊步欺近對方,手中的手弩幾乎是抵近射擊,一箭射中了劍士持劍的手腕關節,劇痛使其手中的長劍險些脫手,攻勢立時瓦解;面對那條如同擁有自我意識的毒蛇般靈活而致命的長鞭,李易銘更是展現出了近乎妖異的閃避技巧和對距離的極致把控,那條佈滿倒刺的鞭子數次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從他的髮梢、衣角擦過,卻始終未能真正觸碰到他的身體。而在一次險之又險地避開鞭撻者一次勢在卷斷他脖頸的橫掃之後,李易銘在身體失去平衡、即將倒地的瞬間,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扭身動作,射出了一枚弩矢,精準地命中了鞭撻者持鞭的手臂肌肉,使其發出一聲悶哼,鞭法的流暢性頓時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當這場持續了近十分鐘的激烈戰鬥結束時,那三名在戈隆德也算得上是身經百戰的精銳戰士,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訓練用的弩矢雖然是非致命的特製箭矢,但其衝擊力足以造成強烈的劇痛和短時間的行動受阻,有些甚至塗抹了能讓人肌肉麻痺的藥劑)躺在沙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挫敗感。而李易銘,只是額頭上微微見汗,呼吸比平時略顯急促,他那雙始終平靜無波的眼眸中,甚至看不到太多戰鬥勝利後的興奮。

瑪拉克教官,這位在無數次血腥的海上劫掠和與高等精靈的殘酷戰鬥中倖存下來的老兵,此刻那隻僅存的獨眼中閃爍著極為複雜的光芒。他緩步走到李易銘面前,粗重的呼吸如同破舊的風箱。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似乎在組織語言,最後才用他那如同砂紙摩擦般沙啞的聲音開口說道:“小子……你射箭的這手本事,根本不像是在哈爾·岡西那種只知道用重弩和連弩覆蓋射擊的地方學的,倒像是……像是從那些該死的、居住在影之國(指納迦瑞斯領地,居住在納迦羅斯的高等精靈反抗者),擅長暗殺和偷襲的叛徒(指納迦瑞斯高等精靈遊俠)那裡偷學來的……不,甚至比他們更刁鑽,更冷靜,更……讓人不寒而慄。你這傢伙,簡直就是個披著我們杜魯齊外皮的……來自異域的狩獵怪物。”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毫不留情地咒罵,但李易銘卻能從瑪拉克那粗礪的語氣中,聽出其中蘊含的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歎、困惑以及……某種程度上的認可。在黑暗精靈這個極端崇尚實力,尤其是崇尚能在殘酷戰鬥中生存下來並取得勝利的實力的社會中,能讓瑪拉克這樣一位以嚴酷和挑剔著稱的百戰老兵說出“怪物”這樣的評價,本身就是一種極不尋常的、甚至可以說是極高的讚譽。

“我只是想活下去,教官,並且保護好我需要保護的人。”李易銘平靜地回答,語氣一如既往地沉穩,這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也是他面對所有質疑時一貫的答案。

“活下去?”瑪拉克咧開嘴,露出一口因為常年咀嚼某種提神興奮的植物而染黃的、顯得有些猙獰的牙齒,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在納迦羅斯這片土地上,光是‘想’活下去,可遠遠不夠。不過……你這樣的本事,這樣的頭腦,確實能讓你比很多隻知道憑著一腔血勇和蠻力衝殺的蠢貨活得更久,也活得更好。”

德雷克索百夫長,作為負責戈隆德城防與戰士訓練的高階軍官之一,也對李易銘的表現給予了高度的關注。他不止一次在當天的訓練科目全部結束後,將李易銘單獨留下,在他的私人營帳中,與他探討一些關於小隊戰術配合、戰場應變、甚至是一些關於小規模部隊滲透與偵察的指揮問題。李易銘在震旦大陸和舊世界各大戰場上,透過無數次生死考驗積累下來的、豐富的傭兵團作戰經驗和商隊護衛指揮經驗,在這些深入的討論中展現出了其獨特的價值。他提出的一些關於如何利用複雜地形進行機動作戰、如何透過精妙的佯攻來分散敵人注意力、以及如何透過小隊之間緊密無間的協同作戰來以弱勝強的理念,雖然與黑暗精靈傳統那種崇尚大規模正面衝擊、依靠精銳部隊進行中央突破的作戰方式有所不同,但其背後所蘊含的高效性和實用性,卻讓德雷克索這位經驗豐富的指揮官也不得不暗自點頭,甚至在某些方面受到了啟發。

漸漸地,一個比“哈爾·岡西之子”更加獨特而響亮的名號,開始在戈隆德那些每日都在進行殘酷訓練、時刻準備著投入血腥戰鬥的黑暗精靈戰士之間私下流傳開來——“哈爾·岡西的雙矢死神”。這個稱號既清晰地點明瞭他那略顯特殊的出身(哈爾·岡西在納迦羅斯的城市中也以其劊子手的技藝和冷酷著稱,但李易銘的風格顯然又有所不同),也極為形象地概括了他那如同死神索命般精準而致命的雙弩技藝。一些年輕氣盛、渴望獲得強大力量的黑暗精靈戰士,在私下裡甚至開始偷偷地嘗試模仿李易銘的某些獨特的射擊技巧和戰場上的步伐節奏,儘管他們很快就沮喪地發現,那種需要極致的冷靜、精確的計算和對時機完美把握的戰鬥方式,遠比他們最初想象的要難以掌握得多,那不僅僅是技巧的模仿,更是一種戰鬥心態和戰場大局觀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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