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三隻酒杯在空中輕輕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彷彿為這段即將結束的緣分,畫上了一個短暫的休止符。
酒過三巡,話也漸漸多了起來。菲利克斯談起了他對帝國文化的嚮往,談起了那些古老的傳說和英雄的事蹟。高崔克則更多的是在抱怨提利爾的怪物不夠看,以及對帝國境內那些傳說中的強大存在的“期待”。
“聽說北方的森林裡,盤踞著嗜血的巨獸,”高崔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酒沫,獨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還有那些混沌部落的冠軍勇士,他們沐浴著邪神的恩賜,擁有凡人難以企及的力量。如果能和那樣的傢伙好好打上一場,就算立刻死去,也值了!”
菲利克斯則在一旁苦笑:“高崔克,我們是去冒險,不是去送死。至少,在我把你的英雄事蹟寫成不朽的詩篇之前,你可不能輕易倒下。”
“哼,我的命運,由我自己決定,也由我的斧頭決定!”高崔克重重地哼了一聲,但語氣中並沒有太多的反駁。他知道,菲利克斯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這個人類詩人,卻是他屠夫之路上唯一的見證者和記錄者。這種奇特的共生關係,早已將他們的命運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李易銘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話。他能感受到高崔克那種近乎偏執的求死慾望,也能理解菲利克斯作為記錄者的使命感和對朋友的擔憂。他們的世界,充滿了刀光劍影,充滿了凡人難以想象的奇遇和危險。而他自己,似乎永遠都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在安全的吧檯後,為英雄們送上餞行酒的普通人。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悵然若失。
他想起了養父,那個慈祥的震旦老商人。老商人也曾帶著商隊走南闖北,經歷過無數的風雨。他曾告訴李易銘,世界很大,每個人的路都不同。有的人選擇安穩度日,有的人則註定要踏遍千山萬水。重要的是,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路,並且堅定地走下去。
李易銘的路,又在哪裡呢?是在這“先驅侍酒”的吧檯後,日復一日地調配著形形色色的酒水,還是……在某個他尚未踏足的遠方?
菲利克斯那句玩笑般的邀請,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在他心中激起的漣漪,久久未能平息。
“李,”菲利克斯似乎察覺到了李易銘的些許失神,他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他,“你在米拉格連諾的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嗎?我是說……你找到了你想要的生活嗎?”
李易銘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這裡很安全,也很……平靜。至少,比我經歷過的很多地方都要好。但有時候,我也會覺得,這種平靜……有點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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