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舊滂沱，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在汽修廠的鐵皮頂棚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好似無數人在瘋狂敲鼓。

顧軒坐在角落那張掉漆的辦公桌後，平板螢幕已經黑了，他沒去碰。手指還搭在檀木珠上，一下一下摩挲著，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屋裡的燈是那種老式日光燈，閃了幾下，終於穩住，照得滿地油汙泛著青灰的光。

外面剛傳來訊息：南線誘餌徹底被識破，對方兩支搜查隊已經開進城南廢棄工地，地毯式排查。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靜默令執行到位。”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屋子的人都聽清了，“所有非必要通訊切斷，中間儲存裝置全部銷燬，聯絡節點切換到預設暗語通道。誰要是接到熟人電話問東問西，一律按‘失聯七十二小時’預案處理。”

沒人應聲，但幾個隊員低頭開始拆手機卡，掰斷扔進水杯裡。一個年輕的技術員把筆記本塞進微波爐，按下三分鐘。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和潮溼的機油味混在一起的氣息。

顧軒站起身，走到牆邊掛的白板前。上面貼著幾張打印出來的照片：恆信樓外圍監控截圖、財務主管的車牌號、三筆異常轉賬的時間點。他拿起碳筆，在“已行動”那一欄畫了個勾，又在下方寫下兩個字：“反撲”。

這兩個字還沒寫完，桌上的加密座機突然響了。

所有人都頓了一下。

這種電話不會無故響起。能打通這條線的，全是有備案的自己人。

顧軒走過去接起，只聽了幾秒，眉頭慢慢壓了下來。

“家屬被盯上了？”他問，語氣沒變，但握話筒的手指收緊了，“幾人？什麼車？有沒有接觸？”

對方說了幾句，他點頭，放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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