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出灰白，老紡織廠的鐵門被風推得晃了兩下。

顧軒睜開眼，眼皮沉得像壓了塊鐵皮。他沒動，只把右手從身側慢慢抬起來，拇指在檀木珠上蹭了一圈。珠子還溫著，是體溫焐的。

屋裡六個人都醒了，沒人說話。角落裡有人咬牙啃壓縮餅乾，碎屑掉在膝蓋上也不管。周臨川靠牆坐著，右臂的布條又滲出血，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那麼盯著地面，像在數裂縫有幾道。

顧軒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走到桌前，從懷裡掏出筆記本，翻開最後一頁。紙上三個字：“恆信樓”，旁邊畫了個圈，一個“X”。

“都過來。”他說。

人圍上來。他把本子攤開，手指點著那行字：“昨天我說去南邊放煙霧，是騙他們的。他們以為我們慌了，其實我們早盯上了這裡。”

有人吸了口氣。

“7不是目標，是中間人。他每週三凌晨換金鑰，週末用特殊車進出B區。這規律，是我們昨晚從監控回放裡扒出來的。他們不知道我們看到了，所以今天還會照常走流程。”

他抬頭掃了一圈：“現在，我們要動手，但不是硬闖。三線並進，互不交叉，誰也不暴露誰。”

話音落，門外傳來一聲腳踏車鈴響。

顧軒抬手示意安靜。片刻後，一輛共享單車停在廠區外，林若晴摘下頭盔，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她沒直接進來，而是繞到側面通風口，敲了三下鐵皮——暗號。

門拉開一條縫，她閃身而入。

幾乎同時，另一頭巷口駛來一輛公交，陳嵐下車，拎著個公文包，穿件深灰風衣，摘了眼鏡塞進口袋。她左右看了眼，快步穿過廢墟，從後門進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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