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局地下車庫出口的監控畫面還亮著，那輛尾數“67”的黑色商務車剛拐過彎道，顧軒的手指已經懸在鍵盤上方。他沒動，只是盯著螢幕右下角的時間：19:03。

技術組的加密頻道彈出一條新訊息：“目標車輛進入城東物流園三號倉庫，訊號遮蔽區，預計停留四十五分鐘以上。”

顧軒點頭，把耳機往耳廓裡壓了壓，聲音低得幾乎貼著喉結：“開始截包。”

三十分鐘後，一輛送水工裝的電動三輪從園區後巷駛出，駕駛人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後鬥蓋著防水布。車輪碾過減速帶時顛了一下，露出一角深灰色金屬箱。它沒有走主路，而是沿著綠化帶邊緣繞行，最終停在市郊一處廢棄的通訊基站旁。

基站鐵門鏽跡斑斑，但鎖是新的。那人下車，用扳手敲了三下門框，停頓兩秒，再敲兩下。門開了條縫，箱子被迅速拖進去。

顧軒摘下耳機，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他知道，最後一環到了。

密室燈是冷白色的，照得整面牆的白板像雪地一樣反光。顧軒走進來時，團隊成員已經各就各位。三人坐在終端前，顯示器全部斷網執行；一人守在門口，手裡拿著訊號檢測儀，每隔五分鐘掃一遍走廊。

桌上擺著一個未拆封的隨身碟，外殼印著某國際物流公司的標誌，標籤上寫著“機械配件圖紙”，寄件方是新加坡一家註冊於加勒比群島的空殼公司。

“物理隔離確認。”守門人低聲說，“無線模組已拆除，電源接的是獨立蓄電池。”

顧軒戴上手套，接過隨身碟，走到最裡面那臺離線電腦前。這臺機器沒有硬碟，所有資料臨時存入記憶體，操作結束自動焚燬。他插入隨身碟，輸入三級密碼，等待系統載入。

螢幕分三欄展開。

左邊是國內專案審批流的異常記錄：濱河新區雨水管網改造、舊城更新監理合同、境外諮詢機構備案名錄——三條線並列，時間軸從三年前開始，每一筆簽字、每一次延期、每一個越級調閱都被標紅標記，像一條條爬行的血痕。

中間是五段錄影備份。畫質不算高畫質，但足夠辨認人臉和簽字動作。第一位證人是原城建局檔案員，她坐在自家客廳，面前攤開一份檔案，手指點著某一頁說：“這份監理變更單上的簽名不是我寫的。”第二位是財務科老會計，鏡頭晃了一下才對準他臉，他聲音發抖：“那筆三百七十萬的‘技術諮詢費’根本沒有發票原件。”後面三位分別是施工方專案經理、審計外聘專家、以及一位退休的紀檢幹部，每人一段話，每段不超過九十秒，但句句踩在要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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