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十五分，省廳一樓臨時指揮所的燈全亮著。顧軒坐在拼起來的會議桌主位，左手撐在桌沿，右肩的繃帶邊緣滲出一點暗紅，像沒擰緊的水龍頭。他沒管，手指正一下下摩挲袖口那串檀木珠，一粒一粒，慢得像是在數心跳。

周臨川推門進來，戰術背心還沒脫，臉上沾著灰，左手虎口那道舊疤在燈光下泛白。他把平板往桌上一放：“三組人已經就位，城西機械廠、南郊泵站、北環中轉倉，靜默接近完成，等你一聲令下。”

顧軒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門口。

江楓正好走進來，襯衫口袋插著那支舊萬寶龍鋼筆，手裡抱著個公文包，臉色有點發青，像是熬夜熬透了。他把包放在桌上，開啟，抽出一份檔案：“政法委那邊備案過了，‘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緊急立案編號已生成。我交了初步證據摘要——干擾器來源、門禁越權記錄、裝備特徵，都列了。司法文書四十八小時內補全，行動事後可追溯。”

“合法了？”顧軒問。

“合法。”江楓點頭，“程式上挑不出毛病。就算他們反咬我們程式違法，也能拿備案號頂回去。”

顧軒這才動了動身子，把平板拖過來，調出電子地圖。三個紅點分別釘在城西、南郊、北環，都是城市邊緣的老廠區，管道縱橫，監控死角多，適合藏人。

“昨晚B區電梯被高階許可權開啟，四點十七分，持續四十三秒。”顧軒盯著螢幕，“操作ID是劉建民，前安保主管，三個月前離職。但系統日誌顯示，這個許可權沒登出。”

“漏洞在後勤系統。”周臨川接話，“我查了，劉建民雖然走了，但他經手的幾個外包維修單子，最近半年還在走賬。三家空殼公司，名字不同，銀行流水卻都指向同一個法律顧問——叫李維安，專接市政維修類合同。”

“江楓，你調的合同檔案裡有這個人？”顧軒問。

江楓翻了一頁材料：“不止有。這三年，凡是涉及地下管網、電力改造、消防升級的維修專案，只要金額超過五十萬，幾乎都經過他手。資金流轉路徑很乾淨，表面看是合規招標，但所有中標公司最終都會透過他設立的‘諮詢費’轉出一筆錢，去向不明。”

“洗錢通道。”顧軒敲了敲螢幕，“殘餘勢力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在咱們眼皮底下紮根了。他們用市政維修當掩護，藏身點就在這三處——老廠、泵站、中轉倉，全是需要長期維護的設施。”

周臨川點頭：“我已經讓技術組比對了近半年的維修記錄。城西機械廠上個月剛做完電路檢修，承包方是‘宏達機電’，法人空殼；南郊泵站上週換了兩臺水泵，施工隊來自‘華興水務’，註冊地在郊區村辦廠房；北環中轉倉更離譜，消防系統升級說是用了進口裝置，可現場連個銘牌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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