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剛壓上高架橋的接縫，手機就震了。顧軒沒看螢幕，直接劃開鎖屏，推送標題像根釘子扎進眼裡：《某青年幹部被曝基層受賄，兩萬元現金現場圖流出》。

他點進去，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佔滿頁面。畫面裡是個穿夾克的人背影，站在工地鐵皮房門口，右手似乎接過一個信封。時間水印是昨天上午九點四十七分——正是他和周臨川在東片調研的時候。

“放屁。”他低聲罵了一句，手指滑動，發現這條訊息已經掛在本地政務論壇熱搜第三位，轉發量破萬，評論區全是“官場蛀蟲”“嚴查到底”的刷屏。

副駕上的周臨川也看到了訊息，一腳踩下剎車，車子停在應急車道。他扭頭盯著手機看了三秒，抬頭問：“是你？”

“背影像我，動作是假的。”顧軒把行車記錄儀的時間調到對應節點，影片清晰顯示，那段時間他正蹲在配電箱前檢查線路，全程雙手空著，根本沒人遞東西給他。

“合成的。”周臨川冷笑，“手法挺專業。”

顧軒沒說話，把當天所有錄音、定位軌跡、通話記錄全匯出來，加密打包，存進保險櫃專用隨身碟。他給秘書發了條語音：“原定今天下午的公開行程全部暫停，通知各口負責人，沒有我簽字，任何對外回應一律不許釋出。”

做完這些，他靠在座椅上閉眼三分鐘。他知道這不會是偶然。江楓的文章剛炸鍋，輿論剛起勢，這邊就有人動手了。快得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

而且目標明確——不是要查他，是要毀他。

回到辦公室，空氣比往常沉。秘書進來送檔案時低著頭，一句話不多說。顧軒看了眼內網系統，紀檢辦的訊息欄彈出一條新通知：請顧軒同志於兩個工作日內提交關於網路舉報事項的情況說明。

他剛放下手機，陳嵐的電話來了。

“有空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樓下茶水間，五分鐘。”

顧軒披上外套下樓。省廳和市府在同一棟樓辦公，但區域分開。他穿過中庭長廊，看見陳嵐站在飲水機旁，手裡端著一次性紙杯，銀色咖啡匙在杯中輕輕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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