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但小了。

顧軒沒打傘，從大樓側牆拐出來時，褲腳已經溼了一截。他站在臺階邊緣，雨水順著髮梢往下滴，落在肩頭，洇出兩片深色。內袋那部備用手機剛發完簡訊就關了機，現在貼著胸口，涼得像塊鐵。

他抬頭看了眼三樓。

東樓三號會議室的燈還亮著。

他知道，今晚沒人能睡踏實。

他也沒打算回去睡覺。

轉身走回辦公樓，刷卡進大堂，保安老張探頭看了眼，沒說話，只衝他點了點頭。顧軒回了個手勢，徑直走向電梯。鏡面門合上的一瞬，他看見自己——臉色沉，領帶歪，眼下青黑，但眼神是醒的。

六樓，協調辦。

走廊空蕩，只有應急燈泛著綠光。他掏出鑰匙開門，燈一開，辦公室瞬間被照亮。桌上檔案堆得跟小山似的，電腦螢幕黑著，隨身碟還插在介面上。他脫下外套搭在椅背，坐下來，手指直接按向電源鍵。

螢幕亮起，密碼輸入，加密文件自動彈窗。

【晨會反擊預案草稿】。

他點開PPT，一頁頁翻。翻到第三頁時，敲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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