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塌陷的廠房頂口灌下來，帶著鐵鏽和溼土味。顧軒背靠斷牆，鋼筋橫在胸前，虎口已經磨破，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強光手電一束束掃過地面，像探照燈似的追著他們的影子。對面的人沒再試探，直接圍成半圈壓上來，鋼管敲在水泥塊上，火星四濺。

“左邊！”顧軒低吼一聲，猛地將檀木珠串砸向右側牆體。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曠的走廊炸開，兩名蒙面人下意識轉頭。林若晴立刻從側牆凹槽竄出，抓起地上一塊碎磚甩出去，正中一人面門。那人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同伴。

周臨川咬牙撐起身子，左臂的傷口被動作撕裂，血浸透了半邊袖子。他抄起撬棍，衝著左側缺口就撲了過去。顧軒緊隨其後，一腳踹翻堆在一旁的水泥板，嘩啦一聲砸中追兵腳踝。三人趁機衝出包圍圈，拐進一條傾斜的通道。

可沒跑幾步，頭頂瓦礫簌簌落下。幾道黑影從屋頂破洞跳下，落地時動作利落，顯然是練過的。一人直撲顧軒後頸，鋼管揮得又狠又準。顧軒側身閃避，肩膀還是被擦中，一陣鈍痛鑽進骨頭。

“顧軒！”林若晴回頭喊。

就在這瞬間，周臨川猛地將她推開，自己迎了上去。鋼管狠狠砸在他肩頸交界處，他整個人像斷線的木偶一樣摔在地上，腦袋磕在水泥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鮮血順著額角流下來，在臉頰劃出一道紅痕。

“操！”顧軒眼眶發紅，反手掄起鋼筋砸向襲擊者面門。那人抬臂格擋，腕骨發出咔的一聲，慘叫著後退。他顧不上追擊，立刻蹲下檢視周臨川情況。呼吸還在，但人已經昏過去，臉色慘白。

“還能走嗎？”他抓住林若晴手腕。

她點頭，咬著牙把周臨川右臂搭在自己肩上，硬生生架了起來。“7號出口，對吧？圖紙上有標記。”

“對。”顧軒站起身，把鋼筋換到左手，“我斷後。”

他們沿著傾斜的通道往東南方向移動，腳步越來越重。周臨川半個身子都壓在林若晴肩上，每走一步都在喘粗氣。顧軒不時回頭，看見追兵已經重新集結，正穿過倒塌的拱門朝這邊逼近。

前方是段斷裂的樓梯，只剩幾根鋼筋連著上下兩層。顧軒踩上去試了試，鐵架晃得厲害，但勉強能承重。他先爬過去，在對面伸手接應。林若晴咬牙託著周臨川往上送，顧軒用力拽，兩人合力把他拖到安全一側。

剛落地，身後樓梯轟然塌了一截。追兵被攔住，只能繞行。但這點時間根本不夠。遠處傳來引擎聲，又有車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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