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橋面最後一道裂縫時，顧軒抬手關掉了對講機電源。

他把那張被汗水浸透的紙條從口袋裡拿出來，攤在膝蓋上。字跡已經模糊，但他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一遍：“東城區，青石巷七號。”然後摺好，塞進貼身內袋，壓在胸口的位置。

林若晴坐在副駕，低頭翻著筆記本。她沒說話，只是用筆在“貓眼”兩個字下面重重劃了一道線。

周臨川靠在後座，左手按著肋骨處的舊傷。他喘了口氣，把工裝外套拉鍊拉到脖子，帽簷壓低，遮住半邊臉。“我哥們兒說這套衣服是他們隊去年淘汰的，穿出去沒人認得真偽。”

顧軒點頭。“夠用了。”

三人下車後分開走，繞了三個街區才在巷口匯合。他們穿著一樣的灰色工裝，手裡拎著工具箱，看起來像普通的維修班組。

青石巷不寬，兩邊是六層老樓，牆皮剝落，空調外機歪斜掛著。一樓窗戶大多焊著鐵欄，晾衣繩橫七豎八。幾個老頭坐在門口下棋，看見他們進來，目光掃了一眼就收回去了。

但顧軒注意到了。

拐角賣煙的小攤老闆娘，剛才還在嗑瓜子，現在手停在半空。二樓陽臺有個女人正收衣服，動作突然變慢，頭微微偏過來。還有個騎共享單車的年輕人，在巷口來回騎了兩趟，第三次經過時多看了他們一眼。

不是巧合。

“有人盯著。”林若晴低聲說，手指輕輕碰了下耳後的髮絲，腕錶攝像頭已啟動。

“別看，往前走。”顧軒走在前面，腳步穩定。工具箱有點沉，裡面是空的，只放了幾把扳手和一把鐵鉤。

目標在三樓，左側第二戶。門牌鏽了，數字“2”歪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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