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口的晨光被濃煙染成了暗紅色，李雲龍趴在防火溝的掩體後，手裡的步槍槍管已經發燙。鬼子的六門重炮還在轟鳴，炮彈落在防線上，炸開的泥土混著火星濺在他的鋼盔上，“叮噹” 作響。更讓人揪心的是溝外的火 —— 鬼子把汽油桶砸在地上，火焰噴射器噴出的橘紅色火舌舔過地面，將外層防線的拒馬燒得噼啪作響，濃煙裹著焦糊味灌進掩體，嗆得戰士們不停咳嗽。

“孫連長！帶騎兵連繞到鬼子側面，打他們的噴火兵！” 李雲龍對著步話機大喊。昨天夜裡，他和趙剛商量出了反制戰術：用防火溝裡的溼沙土擋火，再派騎兵繞後襲擾噴火兵 —— 這些噴火兵揹著燃料罐，只要打穿罐子，就能讓他們自焚。

孫連長的騎兵連很快消失在左側的山林裡，馬隊的蹄聲被炮火聲掩蓋。可沒等他們繞到側翼，鬼子的三輛 “虎 II” 就衝了上來，履帶碾過燒黑的拒馬，朝著防火溝壓來。“打履帶！用破甲彈！” 李雲龍大喊著，反坦克組的戰士們立刻架起炮，聚能破甲彈拖著淡藍色尾跡飛出，卻只在 “虎 II” 的履帶上留下一道淺痕 ——300 的裝甲太厚，普通破甲彈根本炸不透。

“轟隆！” 一輛 “虎 II” 的主炮開火，炮彈落在防火溝旁，震得掩體裡的戰士們東倒西歪。一個年輕戰士剛探出頭想瞄準，就被火焰噴射器的火舌掃中，身上的溼麻袋瞬間冒煙，他慘叫著滾進溝裡的水裡，胳膊上已經起了水泡。“醫務兵！快救他！” 趙剛衝過去，把戰士拉到掩體後，用隨身的水壺往他胳膊上澆涼水，眼裡滿是心疼。

就在這時，步話機裡傳來孫連長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團長！俺們被鬼子的步兵纏住了！噴火兵有‘九七改’掩護，衝不進去！” 背景裡滿是馬的嘶鳴和槍聲，李雲龍心裡一沉 —— 沒有騎兵襲擾，鬼子的噴火兵就能肆無忌憚地燒防線，用不了半個時辰，防火溝的溼沙土就會被燒乾。

而鷹嘴崖兵工廠裡，第二輛中型坦克的製造正卡在最關鍵的一步。徐昊蹲在發動機旁，手裡拿著個磨損的齒輪 —— 這是從鬼子殘骸裡拆的，也是最後一個能用的傳動齒輪，可安裝時發現齒牙少了半顆，套在傳動軸上總打滑。“老周，這齒輪不行，得換個新的！” 徐昊的聲音透著急，遠處的炮聲越來越近，每一聲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周鐵柱推著輪椅過來，左腿的木假肢在鐵板上磕出急促的 “篤篤” 聲。他拿起齒輪看了看，又從帆布包裡掏出個銅製的齒套：“俺讓老銅匠打了個銅齒套，把它套在磨損的齒牙上，再用鉚釘固定，能臨時用！” 這是昨晚周鐵柱熬夜畫的圖紙，老銅匠用鬼子的炮彈殼熔鑄的銅套，比鐵套更耐磨，只是安裝時需要精準對齊齒牙。

老銅匠立刻找來鉚釘槍，蹲在發動機旁，眯著眼把銅套套在齒輪上。他的手因為常年打鐵而佈滿老繭，卻穩得像臺機器，每一顆鉚釘都精準敲進預留的孔裡。“成了！轉兩圈試試！” 老銅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徐昊立刻轉動傳動軸，齒輪咬合時沒有了之前的打滑聲，順暢得很。

可新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 坦克的防火層麻布不夠了。第一輛坦克用了三十多匹，剩下的麻布只夠裹半個車身。“俺去村裡要！” 李嬸拎著空布包就往外跑，她身後跟著婦女會的五個嬸子，手裡都拿著扁擔和繩子，準備去各村收集舊衣服拆麻布。

剛跑出兵工廠，就遇到了張大爺帶著十幾個村民扛著鐵軌過來。“李嬸，你們幹啥去？” 張大爺的柺杖上還掛著個布包，裡面是村民們早上拆的鐵軌鋼碎片。“麻布不夠了，去村裡收舊衣服！” 李嬸急得聲音發顫，張大爺立刻放下鐵軌：“俺們跟你去！俺們村還有不少舊棉襖，拆了能當麻布用！”

村民們分成五組，往周邊的村落跑。張大爺帶著一組到了王家村，敲開家家戶戶的門，村民們一聽是給坦克做防火層，都把壓箱底的舊衣服抱了出來：“張大爺，俺這棉襖雖然破，拆了麻布還能用！”“俺這床單是棉的，也能拆！” 不到半個時辰，李嬸他們就收了二十多捆舊布料，扛著往兵工廠跑，布料上還帶著村民們身上的體溫。

王鐵匠已經在廠房外支起了大鐵鍋，鍋裡燒著滾燙的桐油。村民們送來的舊布料被剪成一米長的布條，扔進桐油裡浸泡。“得泡透了才防火！” 王鐵匠用長杆攪動著布條，桐油的熱氣混著布料的黴味，卻沒人嫌棄 —— 這些布料，有的是村民們冬天禦寒的棉襖，有的是姑娘們的嫁妝床單，現在都成了坦克的 “護身符”。

劉根柱和新兵小李則在除錯第二輛坦克的瞄準鏡。小李的胳膊還纏著繃帶，卻主動請纓幫忙，他拿著老銅匠磨好的雙層凸透鏡，一點點調整角度，直到陽光透過鏡片聚成的亮斑精準落在百米外的木樁上。“根柱哥，你看！這樣打‘虎 II’的履帶肯定準！” 小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上次夜襲時他還是個會慌神的新兵，現在已經能熟練操作瞄準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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