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寒風裹著硝煙，掠過鷹嘴崖三道防線的戰壕。劉根柱死死攥著手裡的《重機槍手冊》，扉頁上李二狗的名字被汗水浸得模糊 —— 三百米外，十輛 “虎式” 原型車正像黑色巨獸般碾過雪地，履帶將反坦克壕邊緣的凍土翻出半米深的溝壑，200 厚的裝甲上，輕型反坦克炮的穿甲彈只留下淺白色的彈痕，像給巨獸撓癢。

“根柱！讓新兵們把反坦克手榴彈捆成束！單顆炸不動履帶！” 王小二趴在他右側，軍褲膝蓋處被彈片劃開，滲血的傷口結了層薄冰。第一道防線的戰壕已經被 “虎式” 的坦克炮轟塌了大半，原本三十人的新兵班，現在只剩十四個能戰鬥的，新兵趙小嘎正拖著受傷的腿，往重機槍旁搬彈藥箱，箱子上的 “晉造” 字樣被硝煙燻得發黑。

徐昊趴在第二道防線的輕型榴彈炮陣地後，炮隊鏡裡的景象讓他心頭髮沉。最前面的 “虎式” 突然停住，炮塔緩緩轉向劉根柱的重機槍位 ——“快撤！用煙霧彈掩護！” 他對著步話機嘶吼，話音未落，坦克炮就噴出火光，榴彈落在重機槍旁五米處，雪塊混著碎石炸起七米高，趙小嘎手裡的彈藥箱被掀飛，子彈撒了一地。

“小嘎！” 劉根柱紅著眼想衝過去，卻被王小二死死按住：“你瘋了？重機槍沒了咱們更守不住！” 他拽著劉根柱往反斜面掩體爬，身後傳來 “虎式” 履帶碾壓重機槍殘骸的 “嘎吱” 聲，那是周鐵柱昨天剛教他們除錯的重機槍，現在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

“徐參謀！第一道防線快頂不住了！‘虎式’的履帶太硬，捆成束的手榴彈也炸不斷！” 王小二的聲音帶著喘息，步話機裡還混著鬼子的嚎叫和坦克炮的轟鳴，“俺們還剩三門輕型反坦克炮，想打履帶關節，可鬼子步兵圍得太緊！”

徐昊回頭望向第三道防線，周鐵柱正坐在輪椅上，被兩個戰士推到側翼的重機槍暗堡。他的左腿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卻依舊熟練地調整著槍口角度，重機槍的槍管泛著冷光 —— 那是從鬼子手裡繳獲的九二式重機槍，昨天他還說 “這槍能打穿鬼子的鋼盔”。“周班長！用重機槍壓制鬼子步兵！給根柱他們爭取調整時間！”

步話機裡立刻傳來重機槍的轟鳴，周鐵柱的聲音混在其中：“放心！俺這挺機槍還能打！只要俺還能扣扳機，就不讓鬼子靠近一步！” 徐昊透過炮隊鏡望去，衝在最前面的鬼子步兵被重機槍掃倒一片，劉根柱趁機帶著新兵們，把輕型反坦克炮轉移到反斜面陣地，炮口對準 “虎式” 的履帶關節。

“放！” 劉根柱大喊一聲，穿甲彈呼嘯而出，精準命中 “虎式” 的履帶關節。“轟隆” 一聲，履帶被炸開個缺口，“虎式” 歪在原地，黑煙從發動機艙冒出來。裡面的鬼子想爬出來，卻被王小二的步槍撂倒。“中了！打穿了！” 新兵們歡呼起來，可沒高興多久，第二輛 “虎式” 就衝了上來，坦克炮對準了輕型反坦克炮陣地。

“快把炮往山洞裡挪！” 劉根柱拽著炮架往後撤，剛躲進山洞，坦克炮就落在剛才的位置，掩體瞬間被炸成碎片。他回頭望去，新兵趙小嘎正趴在雪地裡，手裡攥著顆沒扔出去的反坦克手榴彈，胸口的鮮血染紅了雪地 —— 剛才轉移時，小嘎為了掩護炮架，被流彈擊中了。

“小嘎！” 劉根柱紅著眼跑過去，小嘎卻用盡最後力氣，把手榴彈塞進他手裡：“班…… 班長，打…… 打鬼子……” 話音未落，頭就歪了過去，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玉米麵餅，那是李嬸昨天剛給的。

徐昊在第二道防線看到這一幕，心裡像被重錘砸了一下。他立刻下令：“輕型榴彈炮小隊！兩發碎鐵片榴彈，打‘虎式’右側的步兵叢集！給根柱他們撕個口子！” 三門輕型榴彈炮同時轟鳴，榴彈拖著淡紅色的尾跡飛出，精準落在 “虎式” 和步兵之間，碎鐵片像暴雨般飛濺，鬼子的鋼盔被砸得叮噹響，不少步兵倒在雪地裡。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 是李雲龍帶著騎兵連繞後了！他們和縣大隊的游擊隊員配合，摸進了鬼子的重炮陣地，炸燬了八門山炮，還繳獲了三箱 150 炮彈。“他孃的！敢用‘虎式’欺負俺們！” 李雲龍騎著馬，手裡揮舞著馬刀，騎兵連像一道黑色閃電，朝著鬼子的後勤車隊衝去，馬刀劈砍的聲音和鬼子的慘叫聲混在一起，三輛運糧車被點燃，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老李來了！全體反攻！” 徐昊對著步話機大喊。劉根柱帶著剩下的新兵們，從山洞裡衝出來，輕型反坦克炮再次開火，又擊毀了一輛 “虎式”；周鐵柱的重機槍也從側翼壓制，把想靠近防線的鬼子步兵掃倒一片；第三道防線的中型反坦克炮更是火力全開，穿甲彈像長了眼睛般，精準命中 “虎式” 的履帶關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