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內,墨辰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丟下炭筆,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屋子最裡面一個被獸皮遮蓋的角落。“岑道友,你來看看這個!”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一絲……忐忑?
他掀開獸皮,露出一個半人多高、結構極其複雜的裝置。這裝置的主體由各種暗沉木材、粗細不一的金屬管線和無數齒輪、連桿構成,許多部件明顯是手工打磨,精度不一,但組合在一起,卻透出一種笨拙而執拗的匠心。裝置的核心,似乎是一個密封的、刻滿了非符文非裝飾扭曲紋路的金屬腔體,腔體連線著幾根通向不同方向的金屬管,有的管子末端接著類似閥門的東西,整個裝置還外接著一個用手搖曲柄驅動的、結構複雜的風箱。
這玩意兒,與墨辰之前那些利用自然之力的裝置截然不同,透著一股……人為的、強力的、甚至有些危險的氣息。
“這是……”張鐵手也走了過來,眯著眼打量,他本能地感覺到這玩意兒不簡單。
“這是我偷偷琢磨的……‘控火爐’。”墨辰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自豪和心虛的表情,“我修為低微,靈力駁雜,想靠自己煉丹、煉器,連最穩定的火種都難以維持。那些煉丹師、煉器師靠的是自身靈力或者陣法催動火焰,控制火候。我就想,不用靈力,能不能也弄出那種又猛又聽話的火?要是能成,我自己就能試著處理些材料,甚至……煉點最簡單的丹藥。”
他指著裝置解釋道:“我試過很多法子。這個腔體裡,我放了一種混合粉末,是用細煤粉、硫磺和一些……嗯,從湖邊撿來的那種會閃光的石頭磨的粉按一定比例混的。搖動這個風箱,可以把空氣鼓進去,然後……然後從這裡,”他指著一個帶有擊錘結構的細小開口,“用燧石打火點燃。”
墨辰的聲音越來越低,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不太成功。有時候點不著,有時候點著了,‘轟’的一下就燒完了,火苗亂竄,控制不住,還差點把屋子點了。最多就是能持續燒一小會兒,但火力遠不如煉丹師的靈火,而且很不穩定,根本沒法用來精煉材料。”
岑卿看著這個粗糙卻意義非凡的原始“內燃機”或“氣霧燃燒裝置”雛形,心中震動不已。這個墨辰,在缺乏系統科學指導的情況下,僅憑觀察和試錯,竟然已經摸到了預混合燃燒和強制通風的門檻!他缺少的不是想法,而是更深入的理論指導和安全規範!而他的動機,竟是為了繞開自身修為的限制,去觸碰煉丹、煉器的領域——這與她試圖用科學撬動修仙法則的路徑,在某種程度上何其相似!
張鐵手聽得臉都綠了,他可是見識過岑卿那些火藥包的威力,一聽墨辰說的“混合粉末”和“轟的一下”,冷汗都快下來了。“胡鬧!簡直是胡鬧!這玩意兒是能瞎琢磨的嗎?一個不好,炸開來你這小身板夠碎幾回?”
墨辰縮了縮脖子,沒敢吭聲。
岑卿卻走上前,仔細地觀察著裝置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那個混合粉末的腔體和進氣結構。“墨道友,你的想法……很大膽,方向也並非完全錯誤。”
墨辰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但是,”岑卿語氣嚴肅,“你忽略了幾個關鍵問題,而且非常危險。”她指著那個腔體,“第一,混合物的配比。你用的煤粉、硫磺,還有那種‘會閃光的石頭’,它們的燃燒特性不同,混合比例需要極其精確的計算和實驗,稍有偏差,燃燒速度就會天差地別,要麼無法點燃,要麼瞬間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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