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困在了絕境的十字路口。
林深背靠著冰冷的巖壁,感受著背後陳瑤微弱的呼吸和身前沈念那承載了過多痛苦與秘密的、微微顫抖的身體,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枚沉默的、卻一次次指引方向的銅盤。
他的眼神,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恐懼和茫然之後,逐漸沉澱下來,重新燃起了那永不熄滅的、如同磐石般堅韌的火焰。
他沒有猶豫太久。
“走吧。”他對著沈念,也對著自己說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無論前面是什麼,我們都必須去面對。”
他調整了一下背上陳瑤的位置,握緊了手中的銅盤,邁開了向著那“規則屍體”和“吞噬時間的怪物”所在的、未知黑暗前進的腳步。
沈念看著他的背影,左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最終,她也默默地、艱難地邁動了步伐,跟了上去。
裂隙的深處,黑暗如同活物,無聲地吞噬了他們的身影。只有那細微的腳步聲、沉重的呼吸聲,以及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低沉的、充滿了不祥意味的能量嗡鳴,在永恆的寂靜中,緩緩迴盪。
黑暗,粘稠得如同實質。
當林深踏入黑暗後,第一個感覺是窒息——不是生理上的缺氧,而是靈魂層面被某種冰冷、厚重、帶著亙古死寂氣息的存在緊緊包裹、滲透的窒息感。彷彿他不再是一個獨立的生命體,而是沉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由絕望與遺忘凝結而成的黑色海洋深處。
一路摸索著前行,當前方猛地出現光亮時,林深視網膜在瞬間承受了遠超其處理能力的、詭異到極致的景象衝擊,以至於大腦發出了尖銳的警報,眩暈感如同重錘般砸來,讓他險些失去意識。
他發現自己已經踏在一條寬闊得驚人的甬道上。腳下的“地面”並非岩石或泥土,而是由無數慘白的、形態各異的頭骨緊密鋪就。這些頭骨大小不一,有的屬於成人,有的明顯是孩童,它們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地“望”著上方,下頜骨以一種永恆的痛苦姿態張開,彷彿在生命最後的瞬間發出了無聲的尖嘯。骨骼的縫隙間,填充著某種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塊般的物質,踩上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粘軟感,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些縫隙裡還頑強地生長著散發幽藍色磷光的苔蘚,那冰冷的光點如同無數窺視的鬼眼,隨著他們這些不速之客的到來,微微閃爍著,彷彿被驚擾了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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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卻說,天地有道,人間有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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