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正寒暄著,陸爾豪已被杜飛半拖半拽地拉了過來。見到依萍,爾豪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隨即恍然杜飛所謂的“驚喜”所指為何。他溫和詢問:“依萍,怎麼來報社了?找我有事?”
待陸依萍說明來意,幾人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訝異。爾豪連忙引著她們前往總編輯辦公室,並體貼地表示會代為照顧方瑜。
與總編輯的洽談頗為順利,最終敲定稿費為千字一銀元,要求日更,每週提交一次稿件,內容需涵蓋未來七天的連載。總編輯知曉爾豪與依萍的關係,順水推舟地將爾豪指定為依萍的責任編輯,日後催稿的重任便落在了這位“哥哥”肩上。
談妥正事,陸依萍正要帶方瑜離開,卻被杜飛急切叫住,嚷嚷著要“慶祝一下”。他那點小心思幾乎全寫在了臉上——慶祝是假,分明是別有話說。
左右無事,陸依萍便應了下來。一行人來到報社附近一間頗有格調的咖啡廳落座。話題從文學創作延展到時局風雲,幾個年輕人思想碰撞,竟也聊得頗為投機。唯獨杜飛,坐立不安,臉上寫滿了欲言又止,頻頻被何書桓與陸爾豪用其他話題岔開。
這反常的“阻撓”反倒勾起了陸依萍的興趣。看來這三個“穿一條褲子”的兄弟,在杜飛想說的話上,產生了分歧?不過,杜飛若能輕易被攔住,那就不是杜飛了。
趁著侍者端上咖啡的間隙,杜飛深吸一口氣,彷彿下了莫大決心,目光灼灼地看向陸依萍:“依萍!我……我有個不情之請!你能不能……幫忙勸勸陸伯父和伯母?讓如萍回去吧!她現在……過得真的很不好!我每次去看她,心裡都揪著疼……上一輩的恩怨,真的不該算在她頭上啊!”
空氣驟然凝固。
陸爾豪臉色一沉,帶著明顯的慍怒:“杜飛!我們陸家的事,你能不能別瞎摻和!” 他再懦弱,再想逃避,也無法面對這牽扯親妹妹性命的血債。更何況,依萍同樣是受害者!
杜飛自知理虧,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但想到如萍憔悴的模樣,那懇求的目光又固執地鎖定了陸依萍,帶著孤注一擲的期盼。一旁的何書桓沉默著,雖知杜飛強人所難,眼中卻也流露出對如萍處境的不忍。
陸依萍放下咖啡杯,瓷器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杜飛,我對如萍本人並無成見。如今不想見她、不願提及她的,是爸爸和雪姨。我相信爾豪哥應該也向你解釋過兩位老人的心境。或許你尚未為人父母,無法真正體會——”
她頓了頓,目光如冰刃般直視杜飛,“我再送你一句話:‘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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