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之枝退開些許,迎著她的目光,用力的點了點頭,臉上再無半分猶疑,“嗯。”她的聲音不大,“唯有這一件事,是我心頭始終放不下的執念。每每思及,如鯁在喉,輾轉難眠。除了蘭姐姐你,我……實在想不出還能託付給誰。”
花亭中陷入短暫的沉寂,風吹過花叢,沙沙作響,吹動亭角的銅鈴,發出清脆的叮咚聲,遠處傳來幾聲歸巢倦鳥的啼鳴。
藍芯蘭的目光在南之枝寫滿懇切與決然的臉上停留了許久,那眼底深處藏著掩飾不住的脆弱和孤注一擲的勇氣,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紮在藍芯蘭的心上。
那份虧欠感在此刻無聲的蔓延開來,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多餘的言語。片刻之後,藍芯蘭重重的點了一下頭。“好。”
一個簡單的字,卻重逾千斤。這是她對南之枝的承諾,也是對她自己那份虧欠的回應。夜色溫柔地包裹著花亭,兩個女子的身影在燈下交疊,一個如松般沉靜,一個似蘭般柔韌,共同承載著過往的血色與此刻無聲的託付。
藍芯蘭深深的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良久,她眼中的震驚緩緩褪去,化作一片深沉的、帶著理解和憐惜的幽潭。
她想起了自己在天璣山莊廢墟前的誓言,想起了那些無法釋懷的執念。她太明白那種“放不下”的感覺了。
南之枝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下來,眼中漾開如釋重負的笑意,如同撥雲見日。
她將頭輕輕靠在藍芯蘭的肩膀上,低聲呢喃:“謝謝蘭姐姐……”
亭內,兩個女子相互依偎,一個卸下了沉重的包袱,一個接下了更重的囑託。
她們之間流淌的,是超越血緣的信任,是共同揹負過黑暗的默契,是無需言明也願為對方赴湯蹈火的決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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