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酒館的門被再次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擋住了外面傾盆的雨幕。玄色的大氅被雨水打溼,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正是狄尚,身後跟著幾名氣息沉穩的護衛。
狄尚的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和血腥,最後落在中央那個眼神空洞的白衣女子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眼底深處瞬間翻湧起復雜至極的情緒——震驚、痛心、瞭然……還有深深的憐惜。
他沒有問一句“為什麼”,甚至沒有去看那些屍體一眼,只是對身後的護衛首領使了個極其冰冷的眼色,聲音低沉得如同寒冰:“清理乾淨。”
護衛首領心領神會,立刻行動起來,開始處理現場,順手甩給老闆幾錠銀子。
藍芯蘭彷彿才察覺到狄尚的到來,她緩緩抬起空洞的眼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求救,沒有解釋,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
她什麼也沒說,甚至沒有再看地上的屍體和驚魂未定的人一眼,只是麻木的、踉蹌的邁過門檻,重新走進了外面傾盆的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她澆透,長髮黏在臉上、頸間,單薄的衣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過分纖細的身形。
雨水沖刷著她臉上、手上的血跡,留下蜿蜒的淡紅痕跡,又迅速被更大的水流衝散。
她就這樣漫無目的的在空曠的街道上走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刺骨的寒意卻比不上心底萬分之一。
這樣也好,就沒人能看見她臉上的淚水了。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不分彼此,肆無忌憚的流淌。
狄尚沉默的撐開一把寬大的油紙傘,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距離。他沒有試圖靠近,沒有出聲安慰,只是固執的為她遮擋著頭頂的一片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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