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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長恨天_第24章 毒沁(1)

燭火猛地爆開一個燈花,發出“噼啪”一聲輕響。沈硯唇上那道被咬破的傷口,在跳躍的光影下,如同一條妖異的血線。一滴粘稠得近乎發黑的血珠,正沿著他冷硬的下頜線緩緩滑落,墜入玄色喜服的暗紋裡,無聲地洇開一小片更深的陰影。

雲知微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胃裡翻攪的噁心感幾乎衝破喉嚨。手背上,剛才擦拭過嘴唇的地方,那抹刺目的鮮紅中,一點極其微小的、半透明的淡金色,如同最細的蛛絲,正極其微弱地……蠕動了一下!不是錯覺!那東西,它就在沈硯的血裡!甚至……可能已經隨著剛才那瘋狂的撕咬,混入了她唇舌間的傷口!

“嘔……”她再也忍不住,乾嘔出聲,身體因劇烈的反胃而蜷縮,抵著冰冷的雕花床柱,脊背弓起,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瀕臨崩潰的小獸。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那是什麼鬼東西?!

沈硯的目光沉得如同深淵寒潭。他看著她痛苦蜷縮、幾欲嘔吐的模樣,深不見底的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其劇烈地翻湧了一下,快得無法捕捉,隨即又被更深的冰封覆蓋。他緩緩抬手,指腹再次用力擦過下唇那道傷口,將那不斷滲出的、帶著詭異腥甜氣息的血跡狠狠抹去。蒼白的指腹上,沾染的鮮紅粘稠得如同融化的硃砂,而那抹細微的淡金色絲線,也隨著他的擦拭,消失在了指腹的紋路里。

他不再看她,猛地轉身,腳步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沉重和急促,幾步便跨到了那張鋪著大紅桌圍的圓桌旁。桌上,那對鎏金鴛鴦合巹杯在燭光下閃耀著冰冷而刺目的光澤,琥珀色的酒液映著跳躍的燭火,漾開細碎的金光,如同流動的毒藥。

雲知微喘息著,透過被冷汗濡溼的眼睫,死死盯著他的動作。只見沈硯伸出那隻剛剛抹去血跡的手,毫不猶豫地抓起了那對鴛鴦壺中刻著鳳紋、屬於“鴛”的那一隻!壺身冰冷,鎏金的鳳首微微昂起,帶著一種高傲而詭異的姿態。

他指節用力得泛白,緊緊攥著壺柄,指腹用力地、反覆地摩挲著壺柄底部一個極其細微的凸起——那是一個幾乎與鎏金紋飾融為一體的、米粒大小的機關按鈕!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得如同在雲知微耳邊炸開的機括輕響!

只見那鎏金鳳首的喙部,竟極其詭異地微微張開了一條細不可查的縫隙!一股極其清冽、帶著苦澀藥草氣息的液體,如同垂死的淚滴,從那微張的鳳喙中,極其緩慢地、一滴一滴地滲出,精準地落入了他手中那隻屬於“鴛”的合巹杯中!

清苦的藥味瞬間壓過了酒香,在甜膩的胭脂死亡氣息和那股詭異的血腥腥甜中,撕開一道微弱的縫隙。

沈硯沒有絲毫猶豫,仰頭便將杯中那混合了清苦藥液和琥珀色酒漿的液體一飲而盡!喉結急促地滾動,吞嚥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決絕。

藥液入喉的瞬間,他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他踉蹌一步,手重重撐在冰冷的桌面上,指骨因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額角瞬間迸出細密的冷汗,順著冷硬的側臉線條滑落。他緊咬著牙關,下頜線繃緊如刀鋒,似乎在承受著某種難以想象的劇痛,從咽喉一路灼燒蔓延至臟腑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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