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把竹籃裡的饅頭和鹹菜拿出來,又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塊糖:“這糖是我家小孫女攢的,給倆娃子吃。”海娃和狗蛋一聽有糖,立刻跑過來,接過糖紙包,小心翼翼地剝開一塊,含在嘴裡,臉上滿是滿足。
慕情靠在樹幹上,手裡還拿著那本農書,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書頁上,把泛黃的紙頁照得有些透亮。他看著田裡翻起的新土,忽然開口:“以前在天庭,總覺得凡間的日子苦,現在才知道,這樣踏實過日子,也挺好。”
謝憐坐在他身邊,聞言笑了笑:“是啊,不管在哪裡,能和在意的人一起,做點實在的事,就不苦。”花城這時從水渠那邊回來,手裡拿著幾朵小藍花,走到謝憐身邊,把花遞給他:“剛才在水渠邊摘的,看著好看。”謝憐接過花,放在鼻尖聞了聞,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心裡更暖了。
午飯吃得簡單,卻格外香甜。吃完後,幾人就開始忙活起來——慕情在前面用繩子拉出線,確定好行距;謝憐和張老伯拿著瓢,跟著繩子撒麥種,每撒一把,都要仔細勻一勻,生怕撒多了或者撒少了;花城則跟在後面,用鋤頭把土蓋在麥種上,動作又快又穩;李嬸和後來趕來的海娃娘、狗蛋娘,則在田邊撿拾遺落的麥種,生怕浪費了一粒。
海娃和狗蛋也沒閒著,他們拿著小鏟子,跟在花城後面,幫著把土拍實,雖然動作笨拙,卻格外認真。陽光漸漸西斜,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田埂上回蕩著鋤頭翻動泥土的聲音,還有幾人的說說笑笑,偶爾夾雜著老黃牛的哞叫,格外熱鬧。
等把最後一袋麥種撒完,天已經有些擦黑了。謝憐直起腰,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看著眼前整整齊齊的麥田,心裡滿是期待。張老伯也笑著說:“等明年開春,這麥子準能長得綠油油的,到時候又是好收成。”
慕情把農書收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今晚要是能再下點小雨就好了,能讓麥種早點發芽。”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幾聲悶雷,不過這次的雷聲很輕,不像昨天那樣急促。花城抬頭看了看天,嘴角勾了勾:“應該會下點小雨,不大,正好潤田。”
幾人收拾好農具,牽著老黃牛往回走。田埂上的草葉上沾了些泥土,踩上去軟軟的。海娃和狗蛋走在最前面,手裡還攥著下午摘的小藍花,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李嬸和海娃娘走在中間,聊著家裡的瑣事,偶爾傳來幾聲笑。謝憐、花城和慕情走在後面,看著前面的身影,聽著耳邊的笑語,晚風拂過,帶著泥土的清香,格外愜意。
回到院子裡,謝憐把老黃牛拴在牛棚裡,又給它添了些草料。花城則把農具搬到屋簷下,仔細擦乾淨上面的泥土。慕情坐在石凳上,看著天上漸漸暗下來的雲,忽然說:“其實這樣也挺好,不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就種好田,過好日。”
謝憐端著水走過來,遞給慕情一杯:“要是你想,以後也可以一直這樣過。”慕情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沒說話,只是看著院子裡的燈火,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沒有的平和。
不一會兒,天上就飄起了小雨,細細的,落在臉上涼涼的。海娃娘笑著說:“真是說啥來啥,這雨下得正好。”狗蛋娘也點頭:“是啊,麥種剛種下去,就有雨潤著,肯定能長得好。”
幾人坐在屋簷下,看著雨絲落在院子裡的泥土上,泥土漸漸變得溼潤,散發出更濃的清香。謝憐看著身邊的人,聽著雨聲,忽然覺得,所謂的安穩,大概就是這樣——有田可種,有飯可吃,有鄰里相伴,有愛人在側,哪怕日子簡單,也滿心歡喜。
雨下了一會兒就停了,天上露出了幾顆星星,閃著微弱的光。張老伯和李嬸幾人起身告辭,謝憐把他們送到門口,又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回來時,看見花城正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個小籃子,裡面是下午摘的小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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