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捲著黃沙,在大周軍營上空盤旋呼嘯,旌旗獵獵作響,甲冑寒光凜冽。中軍帳內,燭火搖曳,將柴宗訓的身影拉得頎長,他指尖輕撫著案上的輿圖,眸色沉如寒潭,帳外傳來的巡邏兵戈矛碰撞聲,都被他盡數隔絕在外。
“報——!”
一名親兵疾步闖入帳內,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幾分急促,“陛下,遼使求見,說……說有太后娘娘的急訊要面呈陛下!”
柴宗訓握著輿圖的指尖微微一頓,抬眸時,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他與秦懷英對視一眼,二人皆是心照不宣——符玉瑩被軟禁狼山多日,遼人此刻遣使,絕非善茬。
“宣。”
柴宗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緩緩落座于帥椅之上,玄色龍紋袍角垂落,襯得他面容愈發冷峻。
片刻之後,兩名遼使被親兵引了進來,為首之人身著錦袍,面色倨傲,見了柴宗訓竟只是略一拱手,未曾行跪拜之禮。他身後的隨從捧著一個黑漆木匣,匣身雕刻著繁複的遼地花紋,透著一股詭異的肅穆。
“大周陛下,”遼使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惋惜,“本使奉我王旨意,特來送太后娘娘的……喪訊。”
此言一齣,帳內瞬間陷入死寂,秦懷英勃然變色,厲聲喝道:“放肆!我朝太后鳳體安康,豈容爾等胡言亂語!”
遼使卻不以為意,抬手示意隨從開啟木匣,匣中赫然放著一枚鳳紋玉佩,還有一卷明黃的詔書。“陛下請看,”他指著玉佩,“此乃太后娘娘嫁入大周時,我遼王賜予的陪嫁之物,如今物歸原主,已是物是人非。”
他又拿起那捲詔書,緩緩展開,朗聲道:“太后娘娘染急症,於三日前薨逝於狼山行宮,臨終前留有遺詔,囑陛下速速撤軍,勿要因她一人,傷了大周與遼邦的和氣。”
帳內的大周將領們皆是義憤填膺,紛紛拔劍出鞘,怒視遼使:“一派胡言!定是你們暗下毒手,害了太后!”
遼使卻依舊鎮定自若,甚至還帶著幾分挑釁的笑意:“陛下,我遼邦素來以禮待人,太后薨逝,我王已是以國喪之禮厚葬,此番遣使,不過是念及兩國邦交。若陛下執意要兵戎相見,那便休怪我遼邦百萬鐵騎,踏破大周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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