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花莊的霧氣比往昔更濃,像浸了水的棉絮,裹在身上帶著微涼的溼意。
青石板路被霧氣潤得發亮,倒映著朦朧天光,每一步踩上去,都似能聽見水珠滲進石縫的輕響。
兩側的茅屋在霧中若隱若現,屋簷的輪廓被霧氣磨得模糊,宛若潑墨畫裡未乾的筆觸,透著幾分不真切的幻境感。
當年懸掛銅鏡的屋簷下,如今仍掛著零星的殘破鏡片,邊緣生了些暗鏽,風一吹,鏡片便輕輕晃動,反射的光斑在地面流轉跳躍,竟與記憶中那場虛影大戰時,漫天飛散的光影重疊在一起,恍若昨日。
陸雲許緩步走過,腳下的路似實似虛——
有時踩得紮實,能觸到青石的紋路;
有時又像踏在棉絮上,帶著幾分飄忽,彷彿一步踏在現實,一步踩入幻境,恰好應了這“鏡花莊”的名字,連額角的碎髮都被霧氣打溼,帶著微涼的觸感。
他停在當年與虛影決戰的空地上,這裡的霧氣似乎格外執拗,盤旋不散,漸漸凝聚出一道模糊的光影——
正是當年那個與他一模一樣、招式完全復刻的虛影。
只是如今再看,心境早已不同。
那虛影的動作雖與他當年別無二致,出劍的角度、轉身的弧度,分毫不差,卻少了幾分生命的靈動,多了幾分機械的僵硬,像個被設定好軌跡的傀儡,沒有半分情緒波動。
“原來你不是敵人,只是另一個‘我’。”
陸雲許輕聲道,聲音被霧氣裹著,帶著幾分悠遠的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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