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從方才的驚嚇裡回過神,陸雲許的聲音已經冷冷鑽進他耳朵:
“你從前那些勾當,尚不至無可救藥。今天留你一命,但若再踏進這種地方——”
話沒說完,李修文已經連滾帶爬地跪直了,拼命朝門內磕頭。
額頭撞在石板上咚咚作響,血絲滲進土裡,他卻像不知道疼似的。
賭坊裡頭,那三具直挺挺的屍首還橫在地上,他偷眼瞥見,渾身一哆嗦,磕得更重了。
等他終於敢抬起眼時,門外早已空無一人。
李修文顫巍巍想撐起身子,兩隻手卻忽然使不上勁了——
軟綿綿垂在袖子裡,連握緊都做不到。
他呆愣愣盯著自己那雙手,半晌,終於明白了什麼,整個人癱坐在冷風裡,再也沒往賭坊門裡瞧過一眼。
鎮西的豆腐坊裡,傳來石磨轉動的“吱呀”聲。
一個皮膚黝黑、肩膀寬闊的漢子,正吃力地推著石磨,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溼了胸前的粗布短褂,卻笑得一臉踏實,對著裡屋喊:
“娘,今天豆腐賣得快,剩的幾塊都被隔壁張嬸買走了,晚上給娃買塊肉,燉鍋湯喝!”
這是胡家明的轉世,前世他也跟著劉旭等人欺負過陸雲許,性子莽撞粗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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