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飄來飄去,一會兒瞥賬房的方向,一會兒掃門口計程車兵,唯獨不敢碰陸雲許的目光——
那目光裡的清明,照得他滿身罪孽無處藏。
陸雲許往前邁了一步,弒師槍的槍尖在青石板上拖出長長的淺痕,“刺啦”聲像在刮掉這府邸的汙穢。
銀白甲片隨著動作輕響,霜氣從甲縫裡滲出來,驅散了滿室的甜膩。
他停在澀軍面前,比對方高出一個頭,陰影罩住那臃腫的身子,眼神冷得像北境的萬年冰:
“規矩是盾,護的是啃凍麥餅守城門的弟兄,是斷了胳膊還握槍的傷兵——不是你們裹著貪腐、藏著黑心的裹屍布!”
每一個字都砸得實,震得澀軍耳朵嗡嗡響。
他抬手一揮,身後計程車兵立刻上前,一疊賬冊“嘩啦”砸在地上,紙頁散開,墨字被日光映得刺眼。
“去年冬,三萬件冬衣換成粗麻次品,扎得弟兄們後背流血,你們把好衣賣了二十萬兩;凝神丹私藏半數,黑市上論顆賣,十七個傷兵熬到斷氣都沒等到藥;軍糧虛報五萬石,差額全堆進你們的私庫。”
陸雲許的槍尖點在賬冊上。
“這些,也是‘照章執行’?”
“轟”的一聲,北涼軍將士齊齊上前一步,甲片碰撞聲震得屋頂灰簌簌往下掉。
澀軍的臉瞬間白成紙,雙腿一軟,若不是身旁侍衛架住,早癱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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